第147章(2 / 2)
绝非寻常百姓能够负担。这般家底丰厚之人,京中上好街巷数不胜数,为何偏偏选中僻静的怀安巷落脚?
他吩咐管家孙正让人盯紧了东邻这户人家,有什么情况及时禀报。
……
常府外书房内,此时桌上杯盘狼藉,常衍正独自喝着闷酒。
人都说借酒消愁,可他喝了,胸中那股憋闷却挥之不去。想到岳父兵部秦尚书被判斩监候,他的脸色一阵扭曲。他怎么也想不到岳父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参与了太后伪造遗诏案。
本想通过丈人让仕途往上走走,结果这老丈人这几年愣是不出力,这回好了,他自己深陷滔天大罪,还要牵连全家。他有这么个斩监候的老丈人,仕途算是彻底断送了,往后再无晋升可能。
反观长子常松涛,在西北建功立业,官职一路平步青云,稳稳压在他头上。再想想母亲的态度,往后这个家里,怕是要长子做主了,哪里还有他的话语权。
他满心不甘的长叹一声,想起参与审理谋逆案的大理寺少卿李常恩,他一定是公报私仇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重重捶在案台上,将杯中酒震得撒出来不少,嘴里咬牙切齿道,“李常恩,咱们且走着瞧!”
……
数日后的早朝上,朝议完毕,皇上本要退朝。一名监察御史突然跨出班列,躬身上奏,“启禀陛下,臣有本参奏。前四川按察副使兼兵备道、现任大理寺左少卿李常恩,其在任蜀地时,私自动用地方罚没库银,犯下擅支官银重罪,此事至今未曾定罪惩处,恳请陛下圣裁。”
他话音一落,当即有官员出列应和,“臣附议,先帝在世时,曾留有一份诏书,召李常恩回京候审。后因先帝突然离世,此案就此搁置。李常恩身负旧罪,却执掌刑部要职,于理,于法皆不合规矩。”
接着又有几位臣子眼珠子一转,站出来附议。毕竟大理寺左少卿可是正四品实缺官职,谁不眼红,先把人挤拉下来再说。
常恩听着不断有人附议要将自己问罪,觉察到各色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虽然定定站在原地,却觉得如芒在背。
忽然听到身侧有脚步出列,原来是常衍躬身出列。只见他正气凛然道,“臣也附议!请陛下下令先行卸去李常恩官职,交由刑部彻查旧案,以正朝野视听。”
二人皆是四品官员,站位本就相近。常衍说完,目光飞快扫向常恩,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得意。常恩感受到其中的恶意,握着笏板的手用力收紧。
阮将军一直留意皇上的表情,他见皇上在众人附议惩处李常恩时,眉头有一瞬的微蹙,想起次子书信中的嘱托,让他多照拂李常恩,于是他从班列里站出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先帝那份问责诏书并未加盖玉玺,算不上正式诏令,不能以此为据罢免李大人。”
御史争辩道,“可李常恩擅动蜀地罚没库银是事实,他确实触犯了我大梁律例,这般专擅之举不加以惩处,往后百官争相效仿呢?”
阮将军沉声道,“蜀地突发洪水,几十万灾民朝夕不保,乃是十万火急的灾情,非常之时,自当行非常之策。”
“若是擅调府库钱粮的罪责不严办,朝野纲纪何在?”御史步步紧逼。
阮将军一时语塞,正想着如何对答,文官班首,当朝太傅温谨跨出班列,“陛下,臣有一事要禀明。先帝当年指派李常恩赴蜀随行,曾单独降下一道密诏,特许他蜀地有异动时行先斩后奏之权。当年此事仅有先帝、传旨内侍与臣三人知晓,密诏备份锁在内宫御档,李大人必是因为持有此密诏才行非常举措。”
话音一落,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常恩想起他去蜀地就任时,先帝确实赐下密诏,但是先帝的初衷是用来制衡彼时坐镇蜀地的当今陛下。
他抬眼看向御座,君臣眼神交汇,彼此心照不宣。皇上顺水推舟,当即命内侍去内宫取出密诏备份,令内阁、刑部、御史台官员上前查验。
待众人查验完毕,常衍依旧不肯退让,扬声道,“虽然有密诏,先帝让人草拟了问责诏书,足以证明先帝不满李常恩越权之举!”
“这也就是为什么先帝没有落印,定是想到李大人先斩后奏,于法可能有瑕,于先帝命令并无错处。”阮将军解释道。
阮将军话音落下,不少官员暗自颔首。
皇上目光扫过众臣,沉声道,“蜀地洪灾,数十万百姓濒死,李常恩持先帝密诏赈灾救民,一心为公。先帝那份问责诏书并未加盖玉玺,不算圣旨,此事今日就此了结,往后不得再有人以此旧事攻讦朝臣。”
百官齐齐躬身领旨,常衍垂着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不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