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2)

春日不仅是学堂里的娃娃们开学忙, 也是农人最忙的时节,农人们都在地里侍弄庄稼。常恩得闲时,也会下田打理家中种下的麦子。

麦苗刚长至手指长短,便要时时除草打理。过了二月就开始慢慢拔高, 常恩跟娘除了除草, 还要松土, 浇水, 直到长到齐腰高的时候还要防着蚜虫虫害。

好容易盼到了麦子长到灌浆期,这是小麦长颗粒的时候,也是丰收在望的时候。

常恩看着眼前挂满麦穗的麦田,这些可都是自己亲手种下打理出来的成果。前世他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穿越到大梁朝, 脚踩黄土,真正侍弄了一回庄稼, 才晓得《悯农》诚不欺人。

这时, 一股燥热暖风扑面而来,他抬头望向天际,眉头微皱, 最近几日, 风虽暖,却也越发干燥,温度上升的厉害,空气里的水汽却稀薄的很。结合节气与他最近观察的气象,他心头猛地一沉——这是“旱风”将至的征兆。

可不要小看旱风,它表面上不如冰雹凛冽,但是能让粮食骤然减产。因为连续的热风吹来会将正在灌浆的麦穗逼熟,让麦粒干瘪, 看着是金黄的麦穗,手一撮,全是空壳。

古语有云:旱风一到,无草不死,无木不枯。足见旱风的威力。

而如今能做的就是趁着旱风未到,麦粒还娇嫩饱满时,赶紧收割。

这些年村里也不是没有小灾小情,可他那时年纪太小,不敢不敢施展一二,就是怕村人将他当成邪祟异类,招来祸事,连累家人。

如今十岁,自觉长大了许多,可到底人微言轻,说出去谁会相信呢?可若是冷眼旁观,他良心终究难安。当年他家遭遇横祸,是村里屡次伸手相帮,如今眼看粮食要绝产,尤其是自己伺候了一回庄稼,知道其中的诸般艰辛后,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李家河村,李福林家门口。

族长李福林正在门口的老槐树下乘凉。屋里闷热,院里也没有风,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稍凉快些。不过也是他自己觉得,没看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浪。

他拎起粗陶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凉茶。

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喝了这么多茶怎么越喝越渴呀!身上也黏糊糊的,实在难熬,眼睛都感觉快晒干瘪了,正垂眼看着手里晃荡的茶汤,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

“族长爷爷,晚辈常恩,打扰您歇息了。”他抬眼望去,见穿着一身短打的少年规规矩矩的给他行了一个晚辈礼。

“是常恩啊。”李福林放下茶碗,在常恩身上扫了一圈,这少年他记得清楚,那时他来求救,半夜砸他家的门,第二日他就发现他家的门上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他一个长辈也不至于追究孩子这点过失,毕竟救父心切。不过他家的楸木门可足有三寸厚,竟让个娃娃砸裂了,力气可真大哟!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孩子爹出了意外死在山上。李家河村本就清贫,族中财力有限,实在也帮衬不了多少,没想到那孩子竟是硬生生将整个家撑起来了,听说前些日子还送两个弟弟去私塾读书了。

就冲这一份担当就让李福林高看一眼,不拿他当那寻常娃子看待。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墩,声音略带沙哑道,“坐吧,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常恩往那石墩上一坐,脸上先是一僵,下一瞬立时龇牙咧嘴的从石墩上站起身来。

这是,这是烙着腚了?逗得李福林险些绷不住笑场。这孩子有些老成持重,神色沉静,如今这般表现才像个孩子嘛!

“晚辈站着便好。”

李福林轻咳一声,他自顾自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掩饰自己的心情。

只听常恩道,“族长爷爷,晚辈这次来,是发现最近这几天天气有些不寻常。”

“确实有些热啊!喝了一肚子凉茶,反倒渴得很。”李福林拿起脚边的蒲扇扇起来。

见族长只当寻常暑热,并未放在心上,常恩不再委婉,直言道,“族长爷爷,我之前去镇上学木艺时,路上偶然认识了个老道,他教了我些识天气变化的本事。我看最近这几日的天象似是要来旱风。”

“旱风?怎么可能!”李福林满眼都是不信,“河湾的水还没见底呢,怎么可能会来要命的旱风?”

见李族长不信,他从容细数起征兆来,“族长爷爷,您有没有发现最近这些时日都是大晴天,午后一日比一日热,而风越来越干,风向也变成西南风,风势越来越大。”他抬手指向西边暮色,“您看此时已快傍晚,太阳落山时却不是正常的晚霞红,而是暗红色。日落若是红得发暗沉,就是旱风的前兆。”

听着常恩的话,李福林想起了一句老话:“日落胭脂红,无雨便是风。”他望着天边那抹刺眼的胭脂红,身子慢慢坐直。

似是怕李族长依旧心存疑虑,常恩将随身带来的麦穗递过去,“这是我从地里刚取回来的麦穗,请族长爷爷过目”。

李福林接过麦穗,放在手里反复摸着,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这穗头发硬,这灌浆这是止了?”似是为了印证,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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