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2)
“我知道。”
“那你……”
“圣上长大了。”辜闳打断了由之,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由之刚要再喝一口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已经亲政,但毕竟尚且青涩,各党派他压不住,我,他也压不住。”辜闳语气轻轻的,说不清是怜惜还是恨铁不成钢,“他心里害怕。”
“他心里害怕,你就要毒死自己。”
辜闳无奈地说:“我没有毒死自己,吃这东西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最多短命。”
他说得轻飘飘的,对“短命”这件事情倒是很看得开。
可郑由之听得要炸毛了!
辜闳一把摁住了他的脑袋,阻止他炸毛,“本朝不崇尚炼丹之术,都知道这些丹药是催命的。让圣上以为我对这东西走火入魔也好,他心里盼着我活不久,起码,能稍稍心安一些吧。”
由之更不明白他了,既然他不是那种弄权的人,为什么不……于是,他说:“你把权力直接让给他不行吗?”
这个郑由之,有时候说话挺聪明,有时候又笨得让人想笑。
辜闳耐下心来给他解释:“权力并不是可以被拱手相让的,不是我不想让,而是这个东西本身,决定了它不能被让出去。我能做的只有引导他自己来夺取。”
由之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和此前很多次的状况一样,没人点破时,他压根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辜闳说:“权力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别人赐予的。你以为我的权力是先帝给我的吗?不,先帝任用我,并不代表着权力就自然而然攥在了我的手里,而是需要我自己抢。我从藩王,从世家,从清流,从武将手里抢来了。我平定了外族的叛乱,摆平了藩王,如今厂卫制衡,内阁、阉党、清流三方相互掣肘,为他稳定了朝局,我已经尽我所能将一切都为他准备好了,而现在圣上要做的,就是将权力从我手中抢走。”
“权力,从古至今都是需要自己去抢的,我不能,也无法将权力拱手送他。”
他让渡权力,所以压根不在乎自身。他身负皇恩,他重任在身。
所以他个人的一切都不算什么,要帮小皇帝稳固朝堂,要对付朝堂中的党派,还要不断弄脏自己的名声,损害自己的身体,就为了让小皇帝能安心。
由之知道辜闳一定有很多不得已,权力、江山、忠义,他要考虑的事情可能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可由之仍旧恼怒,恼怒于他为什么不先为自己着想,为什么将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由之倾身,把脑袋抵在辜闳肩侧,“辜闳,我不想让你受苦,我不喜欢你总是不管不顾地吃一些乱七八糟的药,酒里的药,茶里的药,还有那些不安好心的道士给的丹药,我每次都拦你,却每次都拦不住你。”
辜闳轻拍他的后背,什么都没说。
“你以后不吃那些伤身体的东西了,行吗?”
辜闳心软得都要化成水了,“好,听你的,不吃了。”
“那个白神医都说了,如果你不吃这么多丹药,你身上的病,发作起来也不会这么疼。”
“他骗你的。”辜闳笑道,“那个老东西,自己治不好,就老找些别的说辞。”
谁骗谁,由之还不知道吗?辜闳才是最会说谎的那个骗子。“你想让皇上安心,你假装吃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真吃。”
辜闳说:“我原本想,没必要装样子,真的吃这些丹药吃死,也算是个好死法。”
郑由之毛了,猛地抬起头来直视着他,“你答应我,你得发誓,你不是敷衍我,你以后真的不吃了。”
辜闳看了他一会儿,举起手,发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这些伤身体的东西了,否则……”说到这里,他停住了,歪头笑眯眯地看着由之,问,“否则怎样呢?用什么发誓?总不能说,我发誓再也不想办法毒死自己了,否则不得好死?”
由之赶紧呸呸呸!
哪儿有发誓不死了,否则就死的。
“那你别发誓了。”由之赶紧说。仔细想想,发誓跟诅咒,好像一脉相承,也差不了太多。实在不是个吉利的东西。还是不发为好。
“辜闳,不要老是把不得好死挂在嘴边。”由之露出自己两颗尖尖的牙来,恶狠狠地说,“不然我就亲死你!”
“?”辜闳先是疑惑,随后勾起了嘴角,“听起来,也是一个很好的死法。”
由之被气得又要去踩他的脚。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已经被踩了两脚,辜闳不赶紧躲开才有鬼。由之踩了个空,还震得脚底板生疼,恶向胆边生,趁辜闳被逼退到椅子边,把他摁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就欲行不轨之事,决定亲死他。
一阵很急的步子由远及近,“督公,马车已备好,该……”
越过由之的肩膀,辜闳阴沉沉地瞥了那小太监一眼。
伏地叩拜的衣袍摩擦声与通报声同时停住,这小太监吓得冷汗直冒,连忙说着“奴才该死”,埋着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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