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3)
不代表他真是巫,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esp;&esp;他曾经有幸跟随在巫身边学习,能认字,也能辨别出一些用于疗伤的草药,为此救过草场不少奴隶的命,是以在这个草场奴隶形成的小聚落中,都敬称他一声巫。
&esp;&esp;但真正的巫能祝祷卜筮,祈福却灾,在干旱时求来雨水,遇到大灾时消弭祸患,甚至有移山填海,颠倒日月的力量。
&esp;&esp;在苍州六部,巫是比战士地位还要尊崇的存在。
&esp;&esp;明烛当然听说过巫,息朝出身的息氏世代为楚巫,但她不清楚桑玛他们口中的巫,和九州的巫者算不算一回事。
&esp;&esp;明烛看向桑玛,在她体内,还没有点亮的命星安静地浮在一片混沌的星图中。
&esp;&esp;借至上四柱的天魔力量,她能看到许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但如今这件事对明烛而言,应当不算太好的消息。
&esp;&esp;她走出毡帐,抬头见到苍茫落日从辽阔原野上隐去,将河水也染上灿金。
&esp;&esp;这里是北荒的苍州。
&esp;&esp;明烛记得云笈道藏中的舆图志有载,北荒五州为异族所据,其中上古巫族遗民聚居苍州,形成六大部族,乌磐部即为其一。
&esp;&esp;看来她这一觉睡了很久,也漂了很远。
&esp;&esp;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向她涌来,随着命星明灭化作灵息没入干涸的经脉和穴窍。
&esp;&esp;几个大约六、七岁的孩童从毡帐前跑过,草场奴隶当然也会成家生子,只是他们的儿女注定也是奴隶。
&esp;&esp;不过因为远离王城,拥有这片草场的将军少有亲临巡视,管理草场的是他麾下银甲扈从,也并不住在奴隶聚居的毡帐,每过数日带人来拉走需要的草料和牛羊。
&esp;&esp;有孩童注意到明烛,抬头看了她一眼,口中发出声短促的尖叫,几个人一溜烟跑远了。
&esp;&esp;毫无自己吓到人自觉的明烛看向走来的桑玛:“我,很可怕?”
&esp;&esp;北荒的语言,她虽然半听半猜能懂,但说起来还颇为艰涩,只能断字吐句。
&esp;&esp;桑玛眼中闪过不忍,安慰道:“就算脸伤了,你也还是可以做战士。”
&esp;&esp;苍州六部都崇尚武力,以强者为尊,只要实力够强,容貌如何也就不重要了。
&esp;&esp;她这么说,倒是让明烛好奇自己如今顶着怎样一张脸。
&esp;&esp;桑玛见她坚持,只好搬来了盛水的石盆。
&esp;&esp;明烛看到了遍布脸上的灼伤,她有些恍然。这是封印天魔约契的篆文破碎时留下的,因为已经没什么感觉,她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esp;&esp;之前命星转化的灵息都用作修补那颗破碎的心脏,也就顾不上这些次要的伤痕。
&esp;&esp;桑玛并不清楚明烛身上伤痕的来由,以为是巫诅所致,安慰她不要放在心上。
&esp;&esp;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能够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esp;&esp;“这世上没有比活着更要紧的事了。”桑玛认真道,如果丢掉性命,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esp;&esp;受卓延影响,她也觉得明烛大约是从六部贵族身边逃离的奴隶。
&esp;&esp;以明烛现在对北荒语言的掌握程度,实在不够向桑玛解释清来龙去脉,听她这么说,明烛点了点头,笑道:“好。”
&esp;&esp;桑玛看着她,忍不住道:“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漂亮。”
&esp;&esp;如果没有这些伤痕,她一定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esp;&esp;明烛抬起头,草原上的天地看起来格外开阔,伸手好像就能将星辰摘下。
&esp;&esp;借星位的变化推算,明烛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多久。
&esp;&esp;从她离开晋国千秋学宫那一日算起,到如今已经过了七百多个日夜。
&esp;&esp;脑海中不经意地掠过许多张神情各异的脸,明烛嘴边牵起一点笑意,心中升起从前没有体味过的,比悲喜更复杂的情绪。
&esp;&esp;她会活下去的,明烛这样想。
&esp;&esp;次日还早,天边才刚刚泛起朦胧光亮,桑玛已经抱着汲满水的陶罐回来。
&esp;&esp;她很是珍稀地往火堆上的石锅添了把碾了皮的粟粒,随着沸水滚起,石锅中顿时散发着氤氲灵气。
&esp;&esp;对沦为奴隶的桑玛来说,要找到这样一把蕴藏灵气的粟粒实在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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