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春耕(1 / 3)

春耕

又过去一段时日, 新兴郡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春耕。

一年之计在于春,不管是本就生活在这片土地的新兴郡原住民,还是跋山涉水逃难而来的新住民, 都在为了新一年的生活埋头苦干。

阿牛就是去年逃荒, 误打误撞随一波流民来到新兴郡的。他家原本在冀州, 与宁州相邻,起初逃荒,一大家子计划是往南边去的,谁知刚出发没多久就被流民潮裹挟着进入了宁州地界。

宁州啊, 这几年出了名的狼巢匪窝,阿牛一家子生活的村落就在冀、宁交界不远处,他们听过不少宁州的恶名。

然而, 那一波波逃难而来的流民又带来一个更不好的消息, 要是阿牛他们继续往南, 半道上就会遭遇兵祸。兵祸?冀州就是因为兵乱,上头要粮,年头又不好, 出产都养不活家人,哪里有粮上交,但兵过如匪,所以阿牛一家才收拾行囊外出逃荒。

怎么哪哪儿都是兵祸!

阿牛上有父母,下有儿女,原本还有两个兄弟, 一个在家乡被收粮的兵匪杀了, 一个刚逃荒没多久就走散了。进入宁州后,老母撑不住去了,他的幼子和兄弟留下的独子也病逝了。

沿途多的是饿慌了, 与野兽抢食,甚至是易子而食的流民。

就在阿牛走投无路之际,他从几个流民嘴里听说,进入雁门郡的地界就能活下来。看着一家子老弱病小,阿牛咬咬牙,随流民队伍朝着雁门郡逃去。

也是奇怪,进入宁州后,他们没少遭遇匪寇,不是盘踞在山头的恶匪,就是由流民组成的恶贼。从家里带出来的那点不值钱家当早就被抢了。谁知,转头往雁门郡走之后,越走,路上越太平,尤其进入雁门郡后,别说山头的恶匪了,路上遇到的流民都少有发生争抢和斗殴的,那些人脸上除了疲累、病态,根本看不到穷途末路时人性的凶恶。

阿牛是家中唯一的青壮了,他逃荒一路,体内凶性也被一次次意外激发。他就像一头警惕不已的头狼,为了身后的家人,他敢拼命。可是随着进入雁门郡,来到高阳县,看到排队登记,领取赈灾工具和口粮的庞大流民队伍,阿牛眼中的凶性也缓缓褪去。

后来,他又打探到高阳县旁边的萧府也在收容流民,在这个世道,能成为世家、豪族的庄户可是很不错的一个选择,要是遇上心慈一些的家主,日子还能经营得不错。

听人说,萧府的年轻家主是个郡守,很有能力,祖上还做过大官,是世家呢。听说能被选入萧府的人,一进去就有地种,还有粮领,比留在高阳县更好。

阿牛很心动,他想养活一家老小,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可一番打听后,他就放弃了。

果然,想成为世家的庄户不容易,人家收的要么是有一技之长的工匠,要么是青壮,青壮都是挑的流民里身高体壮的,青壮可带家人,可不能超过三口。

阿牛是青壮,长得也高大,但他有妻有子,还有老父和两个侄儿,带不了那么多人进入萧府。

没办法,只能留在高阳县,不过,他看过了,高阳县县令是个好官,留在这开荒也是一个活法。

只是阿牛刚要去登记,就从老父那里听说了新兴郡,原来那边也在收容流民,而且听说比高阳县的流民待遇更好。

阿牛有点怀疑,他不是很敢相信。

老父却说是高阳县城门口登记的小吏亲口说的,一个县能收容的流民数量有限,即便留下也得不到什么好,附近能开的荒,好点的地盘都被先来那些流民给占据了,后来的都是又远又荒凉的地方,开了明年想耕种,怕是收成不会好看。

不少流民携家带口地跟着新兴郡的小吏走了。

阿牛听了老父劝说,又找人打探了一天,听说郡守就是萧府那位年轻家主,随后他就带上一家老小跟在队伍后面来到了新兴郡。

他们一家来得算晚了,到了新兴郡没多久就进入冬季,阿牛很担心自己家人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家中只有他一个青壮劳力,妻子勉强算一个,可她又不能去干修城造屋的重活儿。

后来郡内小吏登记完他们一家的信息,就说他们一家只有一个青壮力,可以不用参与郡府发下的活,专心开荒就是。

阿牛一听急了,不去干活,就没有工钱没有口粮领,工钱他都可以不要,但没有吃的,这一家子怎么活啊。

结果小吏告诉他,每日流民收容营门口会有派粥的,一日两顿,虽然喝的是稀粥,领的是硬梆梆的糙馍馍,但也能让一家子不饿死,撑着开完荒,过冬前领到房子住,等家中缓过来再做工还房子钱就是了。

阿牛听了,心中还是不放心,从前官府赈灾发放的粥水他也见过,里面一粒米都没有,而且还是馊的。

吃过最好的赈灾粮还是高阳县城门口的,粥是汤水,每日还能领一个掺了糠秕的馍馍。比他们一路逃荒吃得好太多了。

但是,阿牛第二天带着一家老小去排队领吃的才知道,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优劣。

新兴郡发下来的馍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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