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3 / 4)
鼠陪在太奶奶屋里做针线,整个家里平安一个大闲人,大人们却还嫌她碍事撵她出去玩去,平安便跑去羊圈看小羊羔。
羊圈就在大门里旁靠墙,听到有人叫门,平安就蹦蹦跳跳跑去开门。平安先把大门拉开一条缝,小脸隔着门缝往外看,陌生人,不认识的。
陌生人自然不能随便开门,平安认真问道:“请问你们找谁呀?”
来人见她一个小孩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不禁有些好笑,笑着问道:“敢问此处可是张有喜张大官人的府上?”
“你们找我爹?”平安问,“那请问你们是谁呀?”
“我们是城中崔府来的。”那人憋着笑跟她个小孩有板有眼地认真说道,“烦请小娘子帮我们通禀令尊,就说崔府的人求见,奉我家老夫人之命送年礼来了。”
说什么呀,拽词儿拽来拽去的,平安半懂不懂,就大约听明白两个事儿,找她爹的,送礼的。
“那,那请你们稍等一下。”
平安说完把大门关上,咕咚咕咚跑进堂屋。
“爹,外边,有人找你。”平安缓了口气说,“不认识的,送礼的。”
张有喜奇怪了一下,送礼的,给他送礼?他什么时候跟送礼扯上关系了,寻思着别是村里哪个想交好宋氏、想做手套活的妇人,玩笑话来给送个孩子零嘴什么的。
“谁呀,”张春山道,“老三,你快去看看。”
张有喜便领着平安出来,一开大门他也愣了,门口一辆车,三个人,一辆大黑骡子的青油壁车,看着挺阔气,车旁立着两个打扮体面、穿出风皮毛细布褙子的四五十岁上的妇人,一个靛蓝短打的小厮,牵骡子的是一个穿羊皮大袄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个车夫。
除此之外,竟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人闲汉,其中多数是小孩,大约头一回见这样阔气的马车(骡子)进村,饶有兴致地追着看热闹。
张有喜唬了一跳,忙拱拱手问道:“各位……各位是谁,找我这是作甚?”
“见过张大官人。”小厮叉手行礼,两个妇人则双双行了个福礼,那边车夫也握着鞭子拱了拱手,慌得张有喜连忙也拱手还礼。
小厮道:“回张大官人,我等是城中崔府的下人,奉我家老夫人之命来拜见贵府老太太,给贵府送年礼来的。”
张有喜有点懵,这话每个字都能听懂,放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还有,张大官人是谁?
他吗?
张有喜张张嘴,正不知该如何应对,身后大郎和张金哥跟了出来,大郎一见那小厮竟认识的,可不就是崔十一郎身边那个长随,大郎忙说道:“是你呀,你们这是……”
“小的听松,见过张小郎君。”那小厮忙行礼。
认识就好,认识就好,张有喜看看大郎,连忙先打开大门把来人往家里请。然而大户人家的下人训练有素,可不敢错了规矩礼数,两个妇人跟着他们进去,只说要先去拜见“贵府老太太”。
车夫则在门口停好骡车,跟小厮一起往下搬东西,大郎和张金哥只好也跟着搬。
张有喜起初瞧见两个妇人身上穿的皮毛细布,头上戴的金簪银簪,还以为这两个妇人是崔家的主子夫人呢,这才弄明白竟只是崔府的管事婆子,既然说要拜见老太太,张有喜忙跑去堂屋招呼张春山一声,并引着两个妇人去了西屋。
屋里光线暗,床边烧了火盆,腊月和张小鼠坐在太奶奶床前把麦草门帘半掀起来做针线,见张有喜带着两个穿金戴银的妇人进来,两个女孩儿家不知所以,连忙放下针线站起身来。
“奶奶睡了?”张有喜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压低声音问腊月。
“没睡。”出声的竟然是床上的太奶奶,老人刚还眯着眼呢,这会儿忽然睁开眼睛,皱眉看着张有喜问腊月,“稻花儿,这是谁呀,怎跑到我们家来了?”
张有喜忙说:“奶奶,我是有喜,我是你孙子,你再想想?”
“我,我再想想?”老人为难地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我孙子呀,你怎么长这么大了,你是老大还是老二?”
“我是老三,您三孙子。”张有喜憋笑,回头向两个妇人说道,“抱歉,老人家上了年纪,有些糊涂了,有时候不认得人。”
“张老太太万福。”两个妇人双双行礼问安,其中一个笑道,“老太太高寿,看着精气神还这样好,真是难得的好福气。”
另一个说:“就是就是,您老这是活成人瑞了。”
“那是,”提起这个张有喜丝毫也没谦虚,笑着说道,“十里八村但凡我知道的,没有再比我祖母年高的了,前阵子天气好时还能自己起来走动转悠。不是我自夸,我们家老人一辈子好人,都高寿,我祖父当年也过到了七十六岁。”
两个妇人便笑着说些“老太太福寿双全”“也都是你们儿孙孝顺”之类的话,腊月和张小鼠把太奶奶扶起来,给她背后垫了个枕头让她靠着,太奶奶眯眼打量着那两个妇人问:“这两个娘子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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