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吾皇万岁(二)(2 / 5)
说。”
&esp;&esp;“裴意之在雅集上从不提五石散,也不提女色。他只谈玄理,论老庄,说名士风流。他说真正的名士,当不拘小节,当率性而为,当放浪形骸。嵇康阮籍之所以为嵇康阮籍,是因为他们不守规矩。大周立国在即,正是名士出世建功立业的时候,那些少年人听了,热血沸腾,他们自己正迷茫,就把他当成了知己、师长、指路的明灯。”
&esp;&esp;“然后裴意之开始带他们见世面,先是在雅集上饮酒,然后是赏画、听曲、观舞。他请来的歌姬舞女,都是城南最出挑的,容貌出众,才艺俱佳。那些少年人没见过世面,被迷得神魂颠倒。裴意之便告诉他们,这才是名士该过的日子。饮酒、听曲、赏美人,人生得意须尽欢。”
&esp;&esp;明昭眼神都冷了下来,“再然后呢?”
&esp;&esp;薄越的声音沉下来,“裴意之让人在雅集上偶然提起,说名士服药之后,神游太虚,妙不可言。说嵇康服药之后,弹《广陵散》,鬼神皆惊。少年人听了,心向往之。裴意之便说,他认识一个高人,能弄到上好的五石散。”
&esp;&esp;明昭把卷宗合上,“陈承嗣是什么时候开始嗑药的?”
&esp;&esp;“今年三月,陈岱在外驻军,陈英跟着父亲驻守,李夫人性情柔弱,管教便松了些。”
&esp;&esp;薄越叹了一声,“裴意之先是让他试了一回,说是开开眼界。陈承嗣试了之后,觉得飘飘欲仙,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裴意之便教他,服药之后要行散,要穿宽袍大袖,要脱衣散热,要有人鞭打助兴。他说这是名士的风流,是真性情的流露。陈承嗣信了。”
&esp;&esp;“那些姑娘呢?”
&esp;&esp;薄越沉默了一瞬,“裴意之自己从来不碰良家女子,他召的是妓女,花钱明码标价。但他告诉那些少年人,召妓是下乘,真正的名士,应当追求真情。良家女子仰慕名士风度,主动投怀送抱,才是风雅。他说那些姑娘是自愿的,仰慕他们的才情,倾慕他们的风流。女子没反抗,陈承嗣信了。”
&esp;&esp;那些女子被骗来,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结果着了人家的道,这也是有父母不肯报官的原因。
&esp;&esp;若是单纯被强,洛阳还没黑到这个地步。
&esp;&esp;“好一个名士。”她气笑了,真是敢惹到她头上了,裴家的人敢这么大胆,“好一个裴意之,自己不落把柄,只管教坏别人家的孩子,把大周的勋贵子弟一个一个地拉下水。律法治不了他,他聪明得很。”
&esp;&esp;“薄越。”
&esp;&esp;“臣在。”
&esp;&esp;“裴意之现在关在哪里?”
&esp;&esp;“廷尉署的牢房里。臣以涉嫌教唆的名目拿的他,但没有实证。他进了牢房之后,不吵不闹,不喊冤,不求饶。狱卒说他每日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吟诗。昨日还写了一首诗,让人传出来,说是身陷囹圄,心在竹林。”
&esp;&esp;明昭看着薄越,烛火在她眼底跳动,“用刑了没有?”
&esp;&esp;薄越低下头,“用了,他不怕,上了夹棍,他面不改色,说‘士可杀不可辱’。用了鞭子,他笑着说‘清风拂面,不亦快哉’。用了烙铁,他疼晕过去了,醒过来之后,说了一句——”
&esp;&esp;“说什么?”
&esp;&esp;“他说——我犯什么法了?我卖五石散了?我逼良为娼了?我不过是跟几个后生谈了谈风度,聊了聊名士风流。这也有罪吗?大周的律法上,哪一条写了,谈玄论道是犯法的?”
&esp;&esp;“薄越。”
&esp;&esp;“臣在。”
&esp;&esp;“裴意之他确实没有犯法,可他得死。他要是活着,那些世家的清谈客,会学他的法子,一个一个地把大周的勋贵子弟拉下水。不落把柄地毁掉新朝的根基,然后站在岸上看孤的笑话。”
&esp;&esp;薄越明白了,“臣知了,臣去查裴家,臣收到举报,裴家有谋逆之嫌。”
&esp;&esp;明昭点点头,看着他大步走出去,这些人真是找死,真当她这么讲理,法律管不了,她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esp;&esp;以为自己活在哪呢?
&esp;&esp;她就用这些人的血,来给开国弄个彩头。
&esp;&esp;敢这么为难她,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受得了她的为难。
&esp;&esp;殿内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谢晏过来陪她吃了晚饭,夜色渐渐深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清商殿的院子照得银白一片。
&esp;&esp;那架新做的秋千安安静静地立在树下,团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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