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鲜卑慕容（十）（3 / 6）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转头看向明昭。

&esp;&esp;“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北地必有大乱。”

&esp;&esp;明昭对上他的目光。

&esp;&esp;他说的是对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esp;&esp;三年后，羯人打赢匈奴，羯人立国，羯人的铁蹄将踏破匈奴残存的气运，关中将迎来新一轮的血雨腥风。

&esp;&esp;这时赵缜向他们杀去，夺回了长安与洛阳，夺回了北地，北地仍是焦土，这一仗持续了五年之久，赵煦也折在其中，身边人一个一个死亡，赵缜抗住了。

&esp;&esp;但朝廷这时候蠢蠢欲动想接手北地，明昭也死在政治倾扎里。

&esp;&esp;氐族为什么没起，因为内部在分裂，三年后苻猛几个儿子反了，他们可不服父亲偏坦苻毅，苻毅着了他们的道，生死逃亡逃去了草原。

&esp;&esp;最后成年后高调回来。

&esp;&esp;不过这次他没有机会龙王归位了，在草原待着吧。

&esp;&esp;三年后是他的恶梦，但是她的机会。

&esp;&esp;“谢郎看我们并州如何？”

&esp;&esp;“并州兵强马壮，”谢晏答得从容，“将军善战，女公子善治，北地流民归附如流水，军府屯田足食，商社通四方之财。缺的只是时机。”

&esp;&esp;他看着她，眼底是笃定的光。

&esp;&esp;“时机来时，并州必是北地最锋利的那柄刀。”

&esp;&esp;踏雪缓步走着，她抬手抚过它顺滑的鬃毛，感受掌下温热有力的脉动。

&esp;&esp;她当然知道并州现在还缺什么。

&esp;&esp;缺铁。

&esp;&esp;虽然现在铁器产量不错，但是批量制造，质量实在一般。

&esp;&esp;他们缺更精良的冶铁之术，缺能打造百炼钢的匠人，缺足供上万骑兵披挂的甲胄刀兵。

&esp;&esp;虽然大伙都很满意现在的进度，明昭觉得不行，要武装到牙齿。

&esp;&esp;打仗怎么能靠人命堆呢？现在的北地人已经很少了，胡人铁骑一来，人口砍半，还只有四年而已。

&esp;&esp;这些人口都是她治下，少一些就没一个啊。而且并州这些人想横扫北方的胡人，只有武装这一个办法，胡人才是马背上长大的，打起来他们很吃亏。

&esp;&esp;军府屯田已见成效，但若要与羯人、氐人逐鹿中原，仅靠并州一隅之地的产出远远不够。

&esp;&esp;她需要更耐寒高产的作物，更高效的灌溉之法，能让更多土地在战乱间隙长出粮食。

&esp;&esp;流民仍在源源不断涌入，但能识文断字、能掌账目、能理庶务的人远远不够。宋臣找来的寒门士子们已经分派到各县，仍是杯水车薪。

&esp;&esp;他们缺太多东西了。

&esp;&esp;三年。

&esp;&esp;她只有三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esp;&esp;但她没有说这些。

&esp;&esp;“今日天气不错。”

&esp;&esp;谢晏微微一怔，笑了笑，“是，秋高气爽，正宜驰骋。”

&esp;&esp;他话音未落，明昭已轻夹马腹，踏雪如离弦之箭，骤然蹿出。

&esp;&esp;雪白的影子掠过枯黄的原野，风声猎猎。

&esp;&esp;谢晏落后半个马身，随即催马跟上。墨黑的骏马四蹄腾空，追着那道白影疾驰而去。

&esp;&esp;两骑一前一后，奔过收割后的田垄，奔过尚未结冰的溪涧，奔过远处戍卒遥遥行礼的哨卡。

&esp;&esp;风声灌满袍袖。

&esp;&esp;谢晏看着前方那道策马的身影，他只想能一直这样跟在她身后。

&esp;&esp;踏雪跑得尽兴，喷着响鼻，步伐依然矫健。

&esp;&esp;“女公子骑术精进许多。”

&esp;&esp;“是你今日刻意相让。”

&esp;&esp;明昭可不接他的奉承，不想他们的交情也搞得这么客套，说来谢晏投了许多钱与她一道扩张生意，他如今也水涨船高暴富了。

&esp;&esp;正好这次再骗他投点，投军机。

&esp;&esp;暮色四合时，两骑缓缓归城。他们在城外待了一天，打回了点猎物，也不算没有收获。

&esp;&esp;进了城门，暮色里的晋阳城开始掌灯。坊市间的喧嚣已渐平息，偶有炊烟从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