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纵横捭阖（十）（2 / 3）

，赵缜便让管事安排众人住处歇息。

&esp;&esp;老夫人自有丫鬟仆妇伺候，崔夫人母子被引往东院，明昭与赵煦则住在相邻的西院。

&esp;&esp;晋阳的夏日，比壶关要炎热得多，却也繁盛得多。

&esp;&esp;庭中古木葳蕤，枝叶交错，筛下细碎晃动的光影。

&esp;&esp;池塘里残荷已尽，新叶未舒，但水质清洌，可见游鱼。

&esp;&esp;廊下摆着几大缸清水，里面浸着才从井里打上来的瓜果，散发着丝丝凉意。

&esp;&esp;明昭推开临水的轩窗，热风裹挟着草木蒸腾的气息扑面而来，并不清爽，但有生命蓬勃之感。

&esp;&esp;魏晋虽乱，山河凋敝，但天地美得无一丝杂质。

&esp;&esp;喝的水也是，她的头发比起前世，厚得她都想去打薄，尤其在夏天，简直折磨。

&esp;&esp;怪不得古人要梳髻，散着实在不行。

&esp;&esp;她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跳跃的光斑，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奉上冰镇过的梅子饮。

&esp;&esp;明昭接过，微酸的凉意滑入喉间，驱散了几分燥热。

&esp;&esp;冬青看着她，笑着说，“女公子先吃点东西，侍女们正在烧水，咱们洗漱完换上新衣裳就不那么热了。”

&esp;&esp;明昭笑了笑，“好，不必管我，你们去忙吧。”

&esp;&esp;春华秋实两个留在壶关，壶关的生意忙着呢，根本离不开她们。明淑的母亲想接手，她理都没理，闹翻了，还把明淑强行带走，真是气死她了。

&esp;&esp;真是极品哪个时代都有，偏偏他们胡搅蛮缠，明淑真是倒了大霉遇见了这样的父母。

&esp;&esp;没错，虽然她父像死了一样，但神奇的事，这样一点事不管的人，就是活着。

&esp;&esp;什么都想靠老婆撒泼打滚，自己在后面占便宜。

&esp;&esp;偏偏这是家事，但又隔着一层，明淑不像别的小丫头，她是她堂妹，她总不能把她买了。

&esp;&esp;古代的孝字大过天。

&esp;&esp;明昭沐浴后吃了点东西就躺下了，天还没黑，但她睡了好久好久，直到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细细地洒进来。

&esp;&esp;她洗漱后活动了一下，冬青就来告诉她，将军寻她一道吃早饭。

&esp;&esp;明昭挑了挑眉，应了一声，就过去了。

&esp;&esp;明昭走进偏厅时，赵缜已独自坐在案前。他换了身家常的月白细葛深衣，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正低头看着一卷摊开的文书。

&esp;&esp;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眉眼间的冷在见到女儿的瞬间，便如春冰乍破，化作了温煦的暖流。

&esp;&esp;“昭昭来了？”他放下文书，朝她招招手，待她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动作亲昵，“睡得可好？还累不累？”

&esp;&esp;餐案上粳米粥的热气袅袅升腾，几碟清爽的小菜很是鲜嫩。

&esp;&esp;明昭摇摇头，晨起声音有些清软：“不累，阿父起这么早？”

&esp;&esp;他们在餐案边坐下，“习惯了。”赵缜说着勺出一碗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又夹了一箸脆嫩的笋丝放在她碟中，“趁着晨凉，人也清醒，是练兵的好时候。来，先吃点东西。”

&esp;&esp;父女俩安静地用着早饭。

&esp;&esp;这里是晋阳，也是太原，晋阳原是太原王氏的地盘，这不王公渡江了吗？

&esp;&esp;说来有些遗憾，王公跑太快了，家中富贵又搬不走，便宜羯人了。

&esp;&esp;明昭小口喝完半碗粥，赵缜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前些日子在壶关官署，你说的那些话，如今在军中也传开了，不少人私下议论。”

&esp;&esp;明昭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眼，脸上惊讶，眼睛睁得圆圆的：“啊？传开了？崔夫人不是……不是当场警告过他们，不许外传吗？”

&esp;&esp;赵缜笑了笑，他没有拆穿她，“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话，崔夫人一句警告，如何真能封住所有人的口？”

&esp;&esp;他看着她，“你父手下的人可不会听崔夫人的。”

&esp;&esp;这明昭当然知道，所以她没发话，再说北地哪个百姓不骂朝廷的？只是官吏脑子没转过来，认为将军是朝廷的将军，他们怕不敢说憋着而已。

&esp;&esp;当明昭挑破，那些人回去辗转反侧，越想越不对，哪能憋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