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壶关聚首(七)(4 / 5)

边塞风雪,胡汉恩怨。至于为何北来……”

&esp;&esp;他顿了顿,看着这女娃,想起打听来的消息,声音冷峭,“朝廷南渡,衣冠风流,谈玄论道,好不热闹。只可惜江东的暖风,吹不化北地的血冰,也救不了快要被吃光的两脚羊。卫衡想去往南边,我劝他随我一道,留在南边,不过是在锦绣堆里听亡国之音,看人醉生梦死。不如来这真正的生死场,还能碰到女公子这样的妙人。”

&esp;&esp;“女公子年不过垂髫,身处如此险境,不仅不思南下避祸,反而能献织机、造火炕,如今更参与这万人迁徙的生死之谋……不知女公子心中,又有何志向?”

&esp;&esp;明昭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esp;&esp;炭火将她的小脸映得微微发红,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有幽深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esp;&esp;她声音笃定,开始用董卓的语气搞事,“天下事,在我。”

&esp;&esp;宋臣愣了愣,听着这稚嫩的声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停不下来。

&esp;&esp;明昭怒瞪着他,“很好笑吗?”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真是够了!

&esp;&esp;笑不死他!

&esp;&esp;宋臣笑得越发厉害,那笑声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他瘦削的肩膀耸动着,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大笑和用力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esp;&esp;“咳咳……哈哈……咳咳咳!”

&esp;&esp;笑声陡然中断,变成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esp;&esp;他弓起身子,手紧紧攥住胸口旧袍的布料,咳得惊天动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原本就单薄的身形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esp;&esp;明昭吓了一跳,顾不上生气了,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跑到他身边。

&esp;&esp;她人小够不着他的背,只能踮起脚,努力伸出小手,在他剧烈起伏的背脊上拍打。

&esp;&esp;别真笑死了,这打工人还没开始打工呢!

&esp;&esp;“宋先生!宋先生你没事吧?”她的声音焦急,把她吓得都顾不上生气了,恼怒烟消云散。

&esp;&esp;宋臣又咳了一阵,才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无碍。

&esp;&esp;他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上那病态的潮红却未褪去,反而衬得他眼睛更亮,“没,没事……”

&esp;&esp;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接过明昭递过来的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刺痛,却也让他平静下来。

&esp;&esp;他放下茶杯,侧过头,看着身边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小女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关切,映着跳动的火光。

&esp;&esp;“让女公子见笑了。”

&esp;&esp;他扯了扯嘴角,露出自嘲的笑,“老毛病了,一激动就容易……咳咳……”说着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esp;&esp;明昭没说话,只是又踮脚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又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小心地端过来,放在宋臣手边的桌上。“先生喝点热的。”

&esp;&esp;宋臣看着她忙前忙后,心中那点因为天下事在我而起的荒诞笑意,渐渐沉淀下去,化作更复杂的情绪。

&esp;&esp;他端起那杯热水,温热透过粗陶杯壁传到掌心。

&esp;&esp;他慢慢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抚平了些许方才咳带来的灼痛。

&esp;&esp;“方才……”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认真了许多,“并非取笑女公子。”

&esp;&esp;明昭坐回他对面,听他狡辩,他当然不是取笑,他是嘲笑,差点把自己笑死了的那种!

&esp;&esp;“只是……”宋臣顿了顿,在斟酌词句,免得让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天下事在我’这话太重了。重到帝王将相、英雄豪杰,也不敢说,更不敢认。从一个,从一个八岁孩子口中听到,实在有些好笑。”

&esp;&esp;“但细想来,”他话锋一转,“又未必全是笑话。女公子做的这些,织机、火炕、迁城之谋,哪一件不是事?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地在为?不为名,不为利,只为活命,只为多一线生机。这本身就是在我。”

&esp;&esp;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炭火,苍白的脸被映得更亮。“天下事,本就该是这样一件件、一桩桩堆积起来的。空谈大义救不了人,痛哭流涕也退不了胡兵。唯有像女公子这样,看到寒冷就想法取暖,看到饥饿就尝试增产,看到危城就谋划生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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