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87节(2 / 2)
笑了一笑,没再说别的,很快便同邢国公一道离开了。
他走了,周围短暂地安寂了几瞬,很快便重又响起了低语声。
谢给事中支着腮,意味深长地瞧着公孙照,眨一下眼:“哟~”
公孙照从果盘里捡了颗杏子,堵她的嘴:“哟什么哟!”
谢给事中咀嚼几下,很忧伤地吐出来一个杏核:“唉,也没个人知冷知热,过来问问我好不好……”
公孙照就问她:“你好不好?”
谢给事中抄着手,更加忧伤地说:“我不好,我什么都没说,就是‘哟’了一声,都有人用杏子来堵我的嘴,我冤枉啊!”
公孙照斜睨了她一眼:“我看还是杏子小了,拿个桃儿来堵,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话来!”
谢给事中面露惊恐:“公孙女史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两人一处斗了半天嘴,公孙照离席去透气,叫许绰安坐着,自己出了门,让外头的潘姐陪着她。
走出去几步之后,潘姐低声道:“先前我在外头,韦相公打发了人过来陪着,方才相公和邢国公一道离开,那两个仆妇才跟着一起离开。”
公孙照听闻此事,小小的惊讶之余,又不免动容:“难为他这样有心。”
潘姐脸上的神情倒是有点犹疑:“方才,她们偶尔问起来一件事,我不知是否说错了……”
公孙照微露讶色:“什么事情?”
潘姐瞧着她脸上的神情,慢慢地道:“她们说,天都有专门染指甲的巧手娘子,花样百出,问娘子在扬州的时候染不染指甲,喜欢染什么样的指甲……”
公孙照短暂一默,很快又笑道:“你怎么说的。”
潘姐小心地道:“我说娘子在扬州的时候也染指甲,只是不喜欢艳色,更喜欢素雅的颜色。”
公孙照轻轻地“啊”了一声。
潘姐有些忐忑:“娘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并没有。”
公孙照笑着拉住她的手,宽抚地一握:“你不必担心。”
……
夜风送来荷花清怡的香气,公孙照循着这味道,一路往不远处的水榭去了。
月光正好,灯火通明。
她低下头,瞧着自己指尖残存的几弯红月,微微出神。
时间过得真快,一回头,上京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而扬州,亦或者说曾经的那场婚仪,也只残存下这么一点痕迹。
其实早就该剪掉了。
只是她舍不得,总想着留一点,最后再留一点。
公孙照有时候对着镜子,细细地端详自己,也回想过往发生的事情,并因而惊觉自己的虚伪与卑劣。
她就是想要站在高处,被众人瞩目,受天下跪拜。
她就是要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拼了命地往上爬。
她不能给予任何人十成十的真心。
那太宝贵了,不该施舍于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格外贪婪地汲取着别人给予她的十成十的真心。
有时候她也会想,单论过往的经历而言,她跟高阳郡王是同一种人。
他们能够明白彼此平和表面之下的隐痛与愤恨。
只是更多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地去想,其实高阳郡王跟顾纵才是同一种人。
他们居然会在不能受益的前提下去爱另一个人。
好蠢。
在扬州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顾纵,公孙照心里很妒恨他。
他那么年轻耀眼,出身好,人又聪明,相貌也好,他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
他所拥有的,公孙照曾经也有有过,现在也仍旧拥有大半。
可是她唯独没有未来。
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就注定要被人踩在脚底。
公孙照不肯过那样的生活。
顾纵是她能够抓到的最好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