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55节(1 / 2)
公孙照似乎不觉得自己方才说了多么了不得的一句话。
她维持着注视的动作, 专心致志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高阳郡王脸上有些窘迫,看着她, 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又止:“我……”
他”
我“了几次,却始终没能说出什么来。
只是微微地红了脸。
公孙照狡黠地、了然地笑了:“我知道了。”
她将帷帽戴上头顶,神色正经起来:“时辰差不多了,我真得走了。”
高阳郡王上前一步,替她把帷帽上的丝带系上,而后轻轻说:“去吧。”
两人的目光在这月色里对视了一瞬,这一回, 谁都没有躲闪。
……
近了三月,天气显而易见地暖和起来。
桃红柳绿,春色怡人。
明姑姑吩咐含章殿的宫人和内侍们改换陈设,帷幔和窗纱也都换成轻快明丽的颜色,打眼一瞧, 真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公孙照这会儿再出门, 已经不必穿着厚重的大氅。
也因为天气转圜, 从前涂着油腻腻化不开的润手膏, 这会儿也能拿出来用了。
陈尚功清早起身去用饭, 正赶上公孙照早吃完了。
眼瞧着她净了手, 而后从袖子里取出来一盒香膏, 水葱似的指甲挑起来一点搁在掌心, 等用体温化开之后,慢条斯理地在在两只手上抹匀。
陈尚功就忍不住撇撇嘴:“还怪讲究!”
那边公孙照瞧见她,为之莞尔,叫她:“陈尚功?你也来试试,我觉得还不错。”
一边说, 一边搭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地往她手背上涂了点:“香得很清淡,刚刚好。”
陈尚功瞬间倒戈,美美地道:“活得精致,也是为了取悦自己……”
顺嘴吐了个八卦出来:“听说了没?郑家跟华家的婚约推迟了。”
公孙照看起来十分讶异:“什么?”
陈尚功被这反应取悦到了,当下酣畅淋漓地讲了出来:“听说是郑家提议的,毕竟你也知道,先前……大概是不愿在这段时间张扬吧。”
她朝公孙照眨了眨眼,先前陈贵人生辰那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
郑五郎是宰相之子,华小娘子是尚书之女,这婚事在整个天都,都算是很隆重的了。
事先派贴,估摸着大半个天都的显贵都会前去参加。
一朝改期,当然也是要一一知会过去的。
郑国公府姓陈,跟郑神福的“郑”并不是同一个,两边一向也不算亲近,所以这会儿陈尚功私下里还说风凉话。
“说是只推迟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呢?真能顺利成婚?”
她嘀咕说:“谁知道有没有新的意外!”
公孙照瞟了她一眼:“你等着,我要把这话告诉贵人,叫他知道,你到现在嘴上还没个把门的。”
说说郑华两家推迟婚约的事情,倒也罢了,毕竟那是客观发生的。
可后边这几句,就实在很没必要。
心里想想也就算了,说出来做什么?
陈尚功听得慌了,赶忙道:“我又没有在外边乱说,这里不就咱们几个人?!”
公孙照悠悠地觑了她一眼,没理她。
先前宫宴那回,陈贵人救了许绰,之于公孙照,总归是一种恩情。
所以在那之后,公孙照斟酌着分寸,同陈尚功走得近了些。
之后有机会见到陈贵人,也试探着跟他提了陈尚功——后者这个性子,真是应该改改了。
公孙照也明白疏不间亲的道理,这其实不是很聪明的做法。
可是她需要进行这样的一个尝试。
因为陈尚功距离陈贵人太近了,他们是亲叔侄。
陈尚功如此年轻,就能做到正五品尚功,谁敢说没有陈贵人的原因?
而宫里边上上下下,许多的人愿意容忍她的脾气,难道不也是看陈贵人的情面?
如果陈贵人能够接受公孙照的提议,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可要是因而疏远了她,其实也不坏。
就当是提前避险了。
陈贵人显然觉得她说得很对,还跟天子说呢:“别看庆祯比公孙女史还大一点,秉性上差得远呢!”
庆祯,是陈尚功的名字。
又道:“早就该正正她的性子了,我跟她说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再嘴上没个把门的,就叫她回家去,别在宫里边待着了。”
天子倒是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当下失笑道:“哪有你这么做叔叔的?心也忒狠了。”
陈尚功深以为然,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
陈贵人真是恨铁不成钢:“你少在这儿‘就是’,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再改不过来,就给我回家去!”
把陈尚功给委屈得啊,可怜巴巴地扭头去看天子。
结果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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