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登台,是13岁那年的中秋节。
新希粤剧团除了平时的巡演,还会承接康文署举办的特别演出活动,旨在回馈大众。
那一年在高山剧场演出,选的剧目是《搜书院》,讲述镇台府的丫鬟翠莲与书院学生因捡风筝结缘,最后冲破藩篱双宿双飞的故事。
他的声线偏冷,通透,因此稍微作了改动,唱起来倒有种不屈的韧性,对于一个具有反抗精神的角色来说,可以算是一种别具新鲜感的演绎方式。
通过之前剧团的定期演出,他的表演也收获了坊间不少好评。
对他来说,“翠莲”是他个人戏曲生涯里面第一个通过主动思考去提高完成度的角色,也让一开始对他演女角众说纷纭的网友改观。
剧院官方账号发布的演出视频底下,关于他的评价逐渐往好处发展。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塑造更多角色的时候,变声期到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偶尔会以为是感冒或者喉咙发炎导致唱戏的时候发声持久力变弱,高音部分发挥不稳定。
后来家庭医生上门检查,才将情况告知外婆。
“打针吗?”
不打,意味着阮仲嘉的声音会逐渐沙哑,破音,然后最终变成难以预料的样子,与现在判若两人。
打,那就是用他的身体状况去延长职业生涯。
直到现在,阮仲嘉都没有问过外婆,当初为什么非要他学唱乾旦。
明明他是个男生,明知道他身上始终会有某种变化发生。
所以强撑到高山剧场那次演出,身量修长,眉目如画的阮仲嘉站在台上,唱:
“方才听你念诗篇
我感怀身世
不觉暗自凄然
那风——”
拉腔上不去了。
镁光灯的光线自上成束打在身上,像一口巨大的密封罩,将他罩得密不透风,似要缺氧。
秾丽的妆容几乎掩饰不住他的慌张。
举目四望,观众席一片漆黑,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带。痒,撕裂一般,那瞬间耳里似乎有很轻微的嗡鸣。
丝竹声依旧。
心跳逐渐如擂鼓,鼓点和嗡鸣渐强。
他强作镇定,背脊却冷汗直冒。
“滚下去吧!”
“什么玩意!”
“搞什么啊!”
那风筝
可叹佢摆布由人
13岁那年,线断了。
“诶我问好几次了,有没有人看到过我那卷改戏服的线啊!”
一声大吼让阮仲嘉思绪回笼,自己还维持着坐在小板凳上托腮看着骆应雯做造型的姿势,莫名就有点尴尬。
往声源看去,附近站着个脾气不太好的工作人员,旁边化妆的annie已经离开了。
造型师正给骆应雯头上喷定型剂,灯光下夹杂着香精味的雾无所遁形,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大化妆间就是这样的,鱼龙混杂,大家都很忙,忍耐一下。”
骆应雯微微侧头,看他的眼神尽是安抚。
“走吧,助手,去拍戏了。”
【作者有话说】
屋苑:小区
call 8:俚语,即8点上班,如果是6:30上班就叫call 0630
第5章
进入摄影棚的时候,annie的戏份已经开始了。
透过监视器可以看到她的特写,旁边一个中年女演员在镜头外准备就位。
周围很安静,只有机器运作的声响,几乎听不到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骆应雯走到角落,拉开拉链将剧本拿出来,然后把背包塞到阮仲嘉怀里。
“你坐在这里等我,今天戏份不多,应该最迟三四个小时就好,然后我带你周围逛一下。想喝水的话那边门口出去就是茶水间。”
阮仲嘉循着他所指方向看去,然后点点头接过背包放在一边。
就见骆应雯站在自己旁边,倚着墙翻开剧本就看了起来,纸面上除了荧光笔划的线,还写了很多笔记。
垂下来的纸页可以看到字迹很整齐,看着看着,阮仲嘉不禁入了迷,连自己歪着头在偷看都没察觉。
“很好奇吗?”
头顶传来骆应雯的声音,然后就见对方蹲下来,将剧本放到自己腿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小声解释着:“现在要拍的是这一场。”
修长的手指哗啦哗啦地翻着剧本,“拍戏很多时候不会按照剧本顺序来的,要看剧组调度,今天拍摄的反而是靠前面一点的情节……”动作停下,指向某一页。
阮仲嘉凑过去,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忍不住皱眉:“……这是要做什么?”
“哦,那个啊,我今天最后一场要被annie扇耳光。”
“你要不要冰敷一下?我问了刚刚那个女生,”阮仲嘉指了指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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