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4o节(1 / 3)

在谢琅泱取出那封《晚山赋》时,龚知远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想到谢琅泱竟对温琢存过那样的心思,他不禁连连作呕。

可他与谢琅泱皆是沈瞋一党,胜败在此一举,纵使满心恶心,也只能压下,与谢琅泱拧成一股绳。

定下此计时,龚知远便算到,谢琅泱已成婚数年,夫妻和睦便是最好的护身符,温琢想攀扯他,根本是痴人说梦。

果然,龚知远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赞同之音——

“是啊,温掌院为何迟迟不娶?”

“我记得他刚回京城,陈老中堂便有意撮合他与自己的侄女,那女子何等温婉,谁料他流连教坊五日,吓得老中堂绝口不提议亲之事。”

“他身边红颜知己从不缺,却偏不纳妾,这确实不合常理!”

“你们再看那《晚山赋》里的句子,莫不是他真在信守承诺吧?”

谢琅泱始终将额头死死抵在地上,浑身血液尽数涌上头顶,双眼涨得生疼,颈侧青筋狰狞得几乎爆开。

他听到自己说:“陛下!武成七年,希延太子耽于伶人清绝,疏怠东宫,旷废宫闱,太祖震怒,赐其自尽,传诏天下以正纲纪。”

“颂德九年,京畿爆出男倌风月案,涉案者遍布文坛俊秀、朝堂栋梁,颂德先帝谨遵祖制,一声令下,百廿八人皆伏法枭首。”

“嘉平十年,太子太傅私蓄男宠,有辱斯文,太子先具表行废师之礼,再叩阙面呈君父,亲捧鸩酒送别恩师。”

“启泰三年,廉州地瘠民贫,男子贫无聘礼,难缔姻缘,竟相结契兄弟,秽乱乡风,消息传入朝堂,龙颜大怒,一朝事发,株连数万,尽伏国法。”

“还有肇熙十一年的书童案,康贞十九年的草堂案……他们都是罪无可赦之徒,而今尽葬黄土,正眈眈而视陛下!请陛下遵先祖遗训,彰律法之威!”

洛明浦见状,立刻抓住时机,膝行数步,言辞愤慨激昂:“请陛下遵先祖遗训,彰律法之威,准臣刑部彻查此案,还我大乾朝堂一片清正之风!”

朝堂之上,不乏妒贤嫉能之流,见高位有空缺可钻,纵使往日无冤无仇,此刻也要落井下石,踩上一脚。

“请陛下遵先祖遗训,彰律法之威!”

“请陛下遵先祖遗训,彰律法之威!”

……

此起彼伏的请旨声在武英殿内回荡,直直逼向御座之上,那个满腹狐疑的君王。

那么多人已经死了,那么多人还在看着,他是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却也是笼中困兽,为悠悠众口而活。

是谢琅泱别有用心,还是温琢悖逆国法,他一时还无法确定。

不过那篇赋看着像真,温琢久未娶妻,也确实值得怀疑。

“温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顺元帝声音越发低沉,往日的信赖倚重悄悄蔓延出一道裂口。

他恍惚在裂口处窥见一线孱弱的光,故人容颜依旧,一双与温琢别无二致的眼睛正凝望着他,令他心有余悸。

温琢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任凭殿内讨伐之声震耳欲聋,他自岿然不动,只自嘲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出仕八载,无党朋,无贪占,不柄权,今有人欲除臣以资他人仕途,想来也唯有罗织罪名这一条路。既如此,臣愿束手,任凭彻查。”

顺元帝点头:“好……”

眼见顺元帝便要下旨,薛崇年实在按捺不住,他左顾右盼,见满朝文武皆明哲保身,无人为温琢说一句公正之语,他终于一跺脚,硬着头皮站出来。

“陛下,此事牵扯朝廷命官,是悖德逆伦还是蓄意构陷,不应由刑部一人决断,臣恳请三法司会审,以全陛下公正之名!”

他一贯明哲保身,害怕招惹祸患,可这两年,温琢于他有诸多提点之恩,此刻若袖手旁观,任由洛明浦严刑逼供,他怕是这辈子都寝食难安。

洛明浦还欲开口,却被顺元帝抬手止住:“准。”

薛崇年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谢琅泱居家待查,照常处理吏部事宜。”顺元帝逡巡群臣,面色威沉,一字一句道,“翰林院掌院温琢,停职待勘,暂押大理寺候审。”

温琢垂手躬身:“谢陛下。”

这场入狱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他宁愿以身入局,也要让君王亲眼看到,一个无党无朋的孤臣,一个帝王倚重的宠臣,如何仅凭一篇陈年旧赋,便能被群臣口诛笔伐,推入囹圄,百口莫辩。

这股以文定罪,铲除异己的力量,今日能对准他,来日便可剑指龙座。

顺元帝顿了顿,又开口道:“温琢无需去衣,可免枷锁。”

薛崇年先是一愣,随后忙不迭道:“臣遵旨!”

殿外薄雪未停,雪粒敲在殿宇明瓦上,泅出一连串寒凉彻骨的湿痕。

候审之人无官员殊遇,温琢跟在禁卫军身后,拢了拢厚裘,踏入漫天雨雪之中,寒气顺着衣领钻进来,让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但他依旧背若植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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