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73节(1 / 3)

兵贵神速。

此次押运赈灾粮草的粮兵,是由君定渊亲自选的,这些人个个是南境战场滚过一圈的老手,刀光剑影里练出了一身过硬的本事,哪里该省粮,哪里该护粮,无需沈徵和温琢多费一句口舌,他们自己就能把路途损耗减到极致。

沈徵也不吝啬,知晓粮兵们辛苦,此次赈灾的饷银给得极厚,足够他们回程后风风光光过个好年。

万事俱备,只待启程。

次日天色未明,京城笼罩在一片浓蓝的晨雾之中,街头巷尾静悄悄的,京城那些章服之侣介胄之臣还没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沈徵便带着队伍出发了。

马蹄踏上官道,只溅起些许荒草上挂着的晨露。

等贤王,沈瞋,与众官员得知此事时,赈灾队伍已经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此次出行,随行之人都是优中选优的精锐。

温琢带了江蛮女,柳绮迎两位管家,还有顺元帝从京营里拨来的十名好手。

沈徵则携了詹事黄亭,外加墨纾派来的一位墨家门人,再加上永宁侯府精心挑选的一列护卫。

梁州距京城本就不远,队伍脚程又快,清晨出发,待到晚霞染红半边天,他们已经抵达了梁州城外。

温琢抬手撩起轿帘,借着夕阳的余晖望向前方。

梁州城虽不如京城气派,却也是北方数一数二的大府城,灰青色的城墙连绵数里,气势雄浑,城门口人声鼎沸,仍有不少外来行客赶在关城前入城,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

他记得梁州知府贺如清是条油滑的泥鳅,此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无甚远大抱负,毕生所求不过是保住头顶乌纱,搂着金银富贵安度余生。

幸得他为人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愣是在贤王的威逼利诱下装傻充愣,好活至今。

“派去的通事到了多久了?”温琢在轿中问道。

黄亭掀开车窗一角,抬头望了望天边的落日,掐指盘算片刻:“该有一个时辰了。”

早在他们抵达之前,便有通事骑快马,揣着朝廷敕书,一路疾驰至梁州府衙通报。

沈徵靠在温琢身边,漫不经心问:“那贺如清也该出来迎接了,不过他也是贤王的人吗?”

此次出行一共准备了两辆马车,原本是沈徵一辆,温琢一辆。

可沈徵偏要拉着温琢同乘一车,美其名曰沿途商议赈灾要事。

黄亭哪敢霸占皇子的马车,于是非要跟着沈徵,沈徵几番推辞,让他不必客气,尽可安心享受,但黄亭感动得热泪盈眶,誓死要守在沈徵身边。

沈徵无语凝噎。

如此一来,柳绮迎与江蛮女便只好移去另一辆马车。

好在她们俩都是女子,同乘一车反倒方便,也无人置喙半句。

所以此时温琢与沈徵的对话黄亭都能听到,他见沈徵发问,忙详细答道:“贺如清谁的人也不是。贤王曾几次透过梁州都指挥使时连贵向他示好,想将他纳入麾下,可那时前太子也是如日中天,贺如清精明的很,局势未明之时,怎肯断了自己的后路。”

“龚知远不是没想过将贺如清拉到前太子这边,可太子党内部商议过后,还是放弃了。此人天生没有忠心二字,更不会真心为谁效力,说到底,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徒,哪边赢了,他便倒向哪边。”

沈徵闻言,若有所思:“所以这样的人算好官呢,还是坏官?”

轿中顿时静了几分。

有黄亭在,温琢在沈徵面前收敛了平日的随意,正襟危坐,缓缓开口:“殿下,官吏贤愚善恶是市井闲谈之论,殿下身负社稷之重,应以帝王之术观人,而非单以 ‘好坏’ 二字论之。唐太宗说,智者取其谋,愚者取其力,勇者取其威,怯者取其慎。无智、愚、勇、怯,兼而用之。故良匠无弃材,明主无弃士。所以此人好坏全在殿下驱策之道,用的得当,就是庇佑苍生的良吏,用不得当,就成祸乱一方的蠹虫。”

黄亭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

他从前给太子进言,向来是小心翼翼,把话揉碎了,磨滑了,捂温了才敢说,即便如此,太子也未必听得进去。

沈徵比前太子还小十二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更应该顺毛。

他正想开口婉转一把,缓和一下气氛,却见沈徵已然托着腮,拿那双深邃的浓眸望着温琢,眼神都不错一下。

沈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师到底背了多少书啊,想必以前学习极为刻苦吧,是不是每堂课都能得先生的小红花?”

温琢微微睁圆了双眼,扭过去瞥了他一眼,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似乎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些,却还是认真答:“小红花是何物?不过先生的确颇为喜爱我。”

沈徵感慨:“说话这么有道理,我要是先生我也喜爱你。”

温琢蓦地心头一颤,慌忙转过头,望向车帘外。

他知道沈徵口中喜爱不过是先生对优秀弟子的偏爱,可耳畔响起这两个字,他还是无法做到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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