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第99节(1 / 3)
何敬说,她喊了半夜的娘,边哭边喊,那时候真以为她要死了,他愣在那儿,很慌张,不知道怎么办。
但她最终是没有死。
何敬不太会照顾病人,但是他们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商队,商队处理这种事是很娴熟了。
这商队也是要到乌云卫去,他们带着布匹,茶叶,药材,和一些铁器,到乌云卫换人参毛皮等土产,甚至还能和异国商人换宝石。
何敬功夫不错,他愿意给商队当护卫,不要钱,只要头领找个女人照顾善来。
善来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病好后,她非常虚弱,坐在车里,乱发披散,秀眉微蹙,长睫毛低垂着,一张没气色的脸,看着真是十二分的可怜。
何敬原本是打算一定带她去乌云卫的,不叫她去,不叫她亲眼见着,她绝不会死心的,她实在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可是看见她这样,他又忍不住问她:“回去不好吗?要是死在路上怎么办?”
她和他那时候一样不肯说话。
越来越冷,天气也越来越怪,大好的晴日,一下子就阴下来,天是黑黢黢的,乌云几乎压到了人头顶上,起大风,石头块也能刮起来,更不要说尘土了,迷得人眼睛睁不开,马也惊,仰颈长嘶,还有甩掉货物跑出去的,拦不住,也看不见,好容易风停了,就下雪,鹅毛大雪,有的甚至像鸡蛋那么大,这辈子没见过。
幸好很快找到了背风的地方,暂时安定了下来。
一停下来,何敬就去找善来,他当然认得她坐的马车,可是掀开了,里头没有人。
她哪里去了?
此情此景,不能不叫他心惊肉跳,好一会儿,才定住了神。
喊,跑。
善来自然听见了,怀里抱着才找回来的暖炉,边应边朝他跑。
他抓着她手臂质问她为什么乱跑。
知道他是好心,但这动作实在太亲密,她有点接受不了,于是就皱了眉转过头,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
好奇怪,大家都动,偏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不免要看他第二眼。
就是这第二眼,使她呆住了,全身都出了大汗,不住地往下流,她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来,她自己也知道了,立马急得哭了出来。
“……怜、怜思……怜思……”
她朝他奔过去,不顾一切地奔过去,被绊倒了,就立刻爬起来,继续朝他奔过去,带着她一路走过来的思念,委屈,害怕,朝他奔过去,扑到他怀里,抱住他,他们两个人都穿得很厚,
使得这拥抱很没有实感,她意识到,不由得更加用力地勒紧两条手臂,唯恐一个不慎他就立马消失不见了。
天地间没有别的声音了,只有她的哭声。
竟然真的是她。
她竟然来找他了。
直到亲眼看见了她,他的心才终于又恢复了跳动,使他这个人活了过来。
她抱在他,在他怀里哭。
他当然应该也抱住她,用比她还要大的力气,紧紧地抱她……
但是他没有。
因为方才她身边站着的那个人,那个到处慌乱着找她,抓着她手臂和她大喊大叫的人,使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已经不是刘公子了。
第97章
李想的祖母并没有怎么样,是他祖父骗他,不想他再和刘悯有接触。
李征的奸滑是出了名的。当初刘悯是尚书独子,他托人把孙子和刘悯凑到一起,眼下刘悯气数已尽,他便强逼着孙子和刘悯划清界限。
李想才进了自家门,便被一群人拿绳子绑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被抬进了自己院子里,见到了早在等着他的祖父。
亲祖孙,这会儿哪还有不明白的?只愣了那么一瞬息,然后就开始破口大骂。
但到底是亲祖父,生他养他,他也不敢太过分,骂得很斯文,简直用掉了肚子里所有的墨水。
但李阁老不领情,怎么能为个外人骂我呢?
“他亲爹都不管他了,要你充英雄好汉?你也想跟着他一道玩完?”
李想很是不忿,“什么亲爹?继爹都不如!叫人瞧不起!这英雄好汉我就当了!有本事就也往我身上栽条人命把我也弄到乌云卫去!我不信这天底下没有公义!”
他这模样,在自己祖父眼里,活脱一个傻子。
“还公义?圣上的话就是公义,就是天理,圣上能不知道他冤枉?所以才只判他两年!就算都知道他是冤枉又能怎么样?他还能同首辅比轻重?还不是随手就打发了!”
李想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用,在通天的权势面前,就算是公义,也没有底气,所以他只是哭,两行眼泪,不由人做主便涓涓流下来,万般的委屈,万般的可怜。
把奸滑出了门的人也哭得不忍心了,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都是命不好,都是他命不好啊……”
很好的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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