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第17节(1 / 3)

她是真的用了心的。

秦老夫人也说,“这桃子好,简直像画上的,这样的好东西,全在乡下长着,旁人不想着你,哪能见得到?”夸完了桃子,又对秦珝说,“我知道你爱吃这个,但是毕竟伤脾胃,又才吃了饭,待会儿随便吃两块就好,明日再要吃,我就不管你了。”

秦珝低了头,笑着说:“老太太说的是。”又抬起来,看了一眼刘悯,说,“也多谢怜思。”

刘悯说:“秦姐姐太客气了。”说过,转过身再看向秦老夫人,讲了两句话后便告辞走了,走前不但向秦老夫人欠了欠身,也一样同秦珝致了意。

对秦珝,刘悯向来没差过礼。

因为一直不喜欢她。

秦家是秦老夫人的娘家,刘悯是秦老夫人一手带大,祖孙两人之间,情深似海毫不为过,刘悯自己也知道,他是除了祖母,就只有奶娘吴青玉一个亲的人了,外祖家虽还有几个人,但无一不想着从他身上挖好处,他一个也不愿意见,父亲就更不必说了……

一个人,对另一人,若是真心的爱,必然会爱屋及乌,所以刘悯对祖母的娘家,一向存着亲近之心。

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讨厌这个表姐的。

两家是货真价实的亲戚,秦老夫人又存着接济的心,所以是常常来往的,秦珝来的比旁人来得还更勤些,两个小孩子,都在秦老夫人跟前,秦老夫人喊亲孙子心肝儿,也喊侄孙女儿宝贝儿,瞧着是一视同仁不分薄厚,但到底有个亲疏,做小孩子的时候还不觉得,大一些,慢慢也就品出了分别,秦珝又是在自己家霸道惯了的,难免心生妒忌,时不时便要生出一些事来。大人觉得还都是小孩子,不怎么放在心上,总是吃亏的那个,心里虽然觉得不忿,但看在祖母的面上,并不觉得不能忍受,所以两个小孩子之间,多的还是一些快乐的回忆。

对刘悯来说,快乐是很轻易的事,很笼统,因此很容易模糊,继而忘掉,刺心的事却不一样,发生了,永远都记得。

是个夏天的午后,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大风吹刮着,树叶到处飞,因为都知道马上要下大雨,所以没人出门,全都在屋里待着。刘悯的先生,那只老山羊,因为有风病,早一天就告了假,不上课了,只给刘悯留了几张字帖做课业。刘悯被丫鬟们看着描字帖,情绪很无聊,忽然听见外间有个丫鬟说,表小姐来了,刘悯有一瞬的振奋,他想,可以和表姐下棋,比描字帖好。这样想着,他就要去找表姐,才起了身,表姐就到了他的卧房,他笑着问表姐,要不要一块下棋,表姐不说话,只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灼灼地盯着他,盯得他毛毛的,但他毕竟有求于人,身段放的低,见她不说话,就说,斗草也行,她还是不说话,他皱起眉来,想,她莫不是也发了病?他不想理她了,他宁愿继续描字帖,他坐下了,她突然开了口:“你长得像你母亲。”刘悯当即愣了一愣,笔没有提起来,墨晕成了一团,脏污了字帖。她又说:“我先前就想,看你好面熟,总觉得一早就见过你,昨天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赶紧问我母亲,果然就是你母亲,我又问我家里人,他们都讲你和你母亲长得像。”刘悯不知道自己长得像不像自己母亲,因为他没见过她,没机会见,他生下来没几天,她就死了。她又继续道:“以后你要是想你娘了,就照镜子。”刘悯没作声,把污了的字帖放到了一边,继续描起来。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提起他母亲,叫他难受,因为他母亲是因为他死的。他想,这个人真是自以为是,对她好一点,就不知天高地厚。此后便对她敬而远之,再没同她生过龃龉。她却以为是她有效戳到了他的伤心处,他怕了她,因此在他面前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

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她也早好得多了,再没有同他争长论短,在他跟前相当柔顺,很有些讨好的意思。

但他还是不喜欢她。

有那一件事,他永远不原谅她。

秦珝当然也记得这件事。

甚至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她也记得一清二楚。

一碗冰酥酪。

对刘家,甚至秦家,都不算什么稀奇东西,为了这么个东西,闹出这么件事来,实在是很不应该。

但当时年纪太小,不明白这个道理。

天热,冰酥酪消暑,但是又怕小孩子肠胃弱,吃坏了,因此一人只给一碗,多了没有。

秦老夫人安排了丫鬟,等两个小孩子午睡醒了之后喂给他们吃。

她醒的早,所以先吃了,吃完了,觉得没够,因此惦念上了另一碗,闹着要吃,多少也有些故意的意思,因为什么都要和人分,她早就不满了,心里想的都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压人一头,丫鬟当然要拦她,闹起来,吵闹声把刘悯吵醒了,他起来了,问发生了什么事,弄清楚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看了一眼她,伸手把酥酪挥到了地上。

碗碎了一地,她看着满地的酥酪和碎瓷,脸涨得通红,因为他的眼神使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当天她就回了自己家。

这件事情怎么也过不去,只要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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