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142(1 / 4)

明琅无措地看向慕容晏,轻声问她:“嫂嫂,我说错了吗?”

慕容晏也不知该怎么答。

错了吗?该是没错的,可叫谁来查,谁能查?老皇帝没几日好活了,皇位大统不知花落何处,这时候,有谁会惦记着几个连大字都不识的流民说的话是真是假?

若真有那么简单,又如何会一拖这么多年,搭进这么多条人命,直到现在才姗姗来到越州,还不能明着来事,而是要打着省亲过路的幌子,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连自己都缠斗了进去。

可如果没说错的话,又为什么直到今天也安安稳稳地盘踞在越州呢?

不臣(36)

“唉,琅儿不必为难你嫂嫂。”怀缨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你爹娘,这些事本不该我来告诉你。但如今我们在人家的地盘,总不好自家人先起了嫌隙。”

“琅儿,你现在也大了,祖父母请先生教习你们功课,教你们读兵书,习兵法,你一向聪慧,读过不少书,想必也知道,这世上有许多的无可奈何,很多时候,不是不想做,而是不能做。”

人若是一无所有,还能豁出命去,左右都是一死,无非早死与晚死,不如拼一把,或许能得个不同的结果,可一旦有了记挂,就会开始有顾虑犹豫。

其实她刚刚讲的故事里还省去了一道。那个时候,长公主也在肃州。

她那时还不是长公主,而是明祥公主萧玉烛,化名谢必微服私巡,花了两年时间,从京城一路至江南——她便是那时认识的江怀左——再从江南一路到了肃州,而后在肃州时,同时得知民间传开的流言和宫中送来的急召,要她即刻返京。

除此以外还有另一道密旨,叫她带出去的那些人走一路,而她则由肃国公府派人互送从另一条路秘密返京。

萧玉烛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第一次到了肃国公府。

那时,沈家尚背着罪名,于是她到肃国公府后特意见了沈茵一面,告诉她,她知道沈家受的委屈,让沈茵再等等,以后若有机会她一定会替沈家恢复名誉。

明绍抓获越州“流匪”的消息就是这时候送来的,与此同时,还有那些“流匪”的证供。

萧玉烛自然也看到了——她是陛下唯一的公主,陛下很早之前就懒得理朝政了,她从出生起就被母亲抱在膝头垂帘听政,年纪虽小,对朝堂之事却颇有自己的见地。

那时的她约莫是和现在的明琅一般大的年纪,一听闻此事,当即一拍桌子,就想先杀去越州调查个明白再回京——反正她父皇半死不活不是一两天了,几年来有好几回,大臣们都入宫等着陛下殡天了,结果人又奇迹般的醒了过来,也不知是不是他多年来四处求长生搜罗来的秘方或是延寿之法起了作用——但被沈茵按了下来。

沈茵告诉她,宫里不会无故急召,公主千金之尊,应以大局为重,何况若这些流民所言不虚,越州官场敢如此胆大包天,她就这样去了,万一他们狠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那她就危险了,不如等回京之后做好万全准备再派人来调查也不迟。

萧玉烛被沈茵劝服,第二日,由明啸长孙明瑞带队,特意绕开越州,送公主归京。而她前脚刚走,后脚,沈茵就让明啸给明绍回信,告诉他,既然已经给越州去了信,那就按照规矩来办,等越州来人,交回去便是。

怀缨当时不解,还问沈茵为何要如此做,却听沈茵道:“越州王氏有从龙之功,年年都说遭灾,年年都能从国库分银,朝廷又岂会不知有猫腻,可这么多年来都相安无事,你以为又是谁的意思?”

怀缨又问:“可殿下不是说……”

“她一个孩子,又是公主,等回了京只怕忙着站稳脚跟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管得了越州的事。”

果然,明瑞尚未返回越州,便发生了一件震动天下人的大事——陛下竟然亲自下了一封罪己诏。

他在罪己诏中痛陈自己的过错,说他弑父杀兄,篡权夺位,残害百姓,令忠良蒙冤受辱而死。字字句句,无不令天下人震动,可那助陛下得登大宝、有从龙之功傍身的越州王氏,竟无一人提起。

而后十余年里,越州照例遭灾、请朝廷拨银,安安稳稳,一如从前。

怀缨便知道,沈茵是对的。当初那个义愤填膺的孩子,终究也一步步走上了权衡利弊、计较得失、探寻平衡制衡之道的老路。

世间事向来如此,无一例外,凡人有所求所想,皆不可避免。

所以谢昭昭做了十年游侠探官,一朝发觉有了身孕,还是决定回京。

怀缨记得,回京之前,她特意来见了自己一面,然后说,案子是永远也探不完,破一桩案,还一家公道,并不会改变任何事,游侠探官只有一个,可这世上却有千千万万的不公,若想改变这时局,就要自己以身入时局去。

怀缨抬起头,再看向慕容晏时,眼里一派动容。

她那时从不敢想,这二十年的筹谋,竟然真的从一派妄想般的空谈变成了如今坐在她眼前的这个女郎。

怀缨敛去翻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