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明月(1 / 4)

腊月十二,国子监入学仪式。

傅明月寅正时分便醒了,虽没睡多久,但头脑还是清醒的。

窗外还是沉沉的夜色,她躺在帐中,望着头顶的承尘,将今日的仪程在心头过了一遍,先拜孔子,次拜祭酒,再拜博士,最后是生徒互拜。

礼毕,便正式算作国子监的学生了。

旁边挂着一长条红丝带,是赵绩亭那晚送给她,并亲自将丝带绑在她的发间,手指穿过发丝的感觉,她至今都还清晰。

“明月祝你,万事顺意,平安喜乐。”

说完他俯身低头,与她额头相抵。

她拍拍脸,索性起身梳洗。

春杏跟她睡在一起,见她已穿戴齐整,揉着眼睛道:“明月姐姐,这离天亮还早着呢。”

傅明月对着铜镜抿了抿鬓角:“春杏你多睡会,我睡不着。”

春杏翻身睡着。

傅明月净了面,换上那身月白袄裙,还是入学考那日穿的,傅母说这身吉利。

用过早膳,天色刚蒙蒙亮。

傅明月出了院门,却见赵绩亭立在垂花门下,手里提着一盏羊角灯,低头望着灯不知想些什么。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赵绩亭将灯往前递了递:“送你。”

傅明月接过灯,灯柄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抬头望他,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不由问:“昨晚又没睡好?”

“还好,”他顿了顿,“今日是你入学的好日子,我送你到国子监门口。”

她点点头,与他并肩往外走。

马车已候着,赵绩亭扶她上车,自己也跟着上来。

马车辚辚驶过长街,腊月的清晨寒意侵人,车内却暖融融的。

傅明月靠在车壁上,望着对面的人,他今日休沐,穿着家常的青袍,发髻束得齐整,眉目间却带着几分疲惫。

“案子查得如何了?”她轻声问。

赵绩亭摇了摇头:“那人是死士,身上没有任何能追查的东西,刀是军中制式,可那样的刀,黑市上也能买到。”

傅明月沉默片刻,又问:“那死者呢?”

“是个普通的布商,从江南来京城贩货的,没有仇家,”赵绩亭按了按眉心,“秦少卿说,这案子怕是要成悬案了。”

傅明月望着他,心头有些发堵,握住他放在一旁空闲的手。

“总会查出来的。”

赵绩亭抬眼望她,微微笑了:“嗯。”

马车在国子监门前停下时,天已大亮。

傅明月下了车,回头望他,赵绩亭也下了车,立在车旁,没有要走的意思。

车将他们挡住,避开了别人的视线。

“绩亭,还有事吗?”她唤他。

赵绩亭走近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她:“贺礼。”

傅明月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玉扣,青白玉质,雕着简单的云纹。

“这是我去福善寺求的,”赵绩亭的声音透着温柔,“这玉扣名气大,求的人用来保平安,你随身带着。”

傅明月握着那玉扣,掌心微微发热,她没想到赵绩亭还抽空去了福善寺,那座寺庙在城郊荒山上,爬上去都要耽误不少时间。

赵绩亭俯身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和她距离拉近,眼里满是鼓励与肯定,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傅明月将玉扣仔细放好,转身往国子监走去。

入学仪式设在论学堂正殿。

殿中供着至圣先师的画像,香案上摆着三牲祭品,香烟袅袅。

三十名新入学的女学生依次立于殿中,穿着统一的青衿,这是国子监生徒的服饰。

祭酒姓沉,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她率众行礼,诵读祭文,声音苍老却沉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圣贤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尔等既入国子监,当以圣贤为范,以经史为基,以天下为己任,毋怠毋骄,毋苟毋随,勉之。”

拜过祭酒,便是拜博士。

国子监的博士有五位,都是饱学之士,其中一位姓陈,是专授女子班的。

陈博士年约五十,面容慈和,她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

“你们既入了国子监,便不再是寻常闺阁女子,往后一年,我会教你们经史子集,也会教你们时政策论,望大家勤勉。”

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我不管你们出身如何、家境如何,进了我这里,便一视同仁,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陈博士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往后每日卯正上课,酉时散学,每月逢五休沐,课业有迟交者,罚抄《论语》三遍;有缺课者,需补足功课,否则不得参加月考。”

众人面面相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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