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合香(一)(2 / 2)

sp;&esp;“你逃走吧,趁现在,那两个守卫正困着。”

&esp;&esp;绮忧嗤笑,“你觉得我逃了以后,有多大的本事不被抓回来?他们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悄悄地上来查一次房,即便没有被察觉,这一个时辰内,我一定能找到机会离开明月曲?”

&esp;&esp;“我知道,来之前,我想好办法了。”

&esp;&esp;“等你走的半个时辰之后,我在这里点火,让小楼烧起来,守卫一定会以为你是才逃走的,便会在小楼四周寻你,玉珰馆和北门的守卫也都会被调过来,你趁着这个时间,离开明月曲,想办法躲一阵子。”

&esp;&esp;“那我岂不成了逃奴?”

&esp;&esp;“逃奴总好过丢了命!”荔胭怒目圆睁。

&esp;&esp;“若你真被送到长陵公府,也许命都保不住了,你不知道吗?杜二玩死过人的。”

&esp;&esp;“你走吧。”

&esp;&esp;“绮忧!”

&esp;&esp;“我如何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帮我?那日我抢你的女郎,也许你怀恨在心,想害我呢?”

&esp;&esp;“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我确实特别讨厌你,你想引诱我的女郎,我一点都不想帮你的,但是……”

&esp;&esp;“但是我刚到明月曲的时候,你帮过我的。”他抬起头,目光幽怨。

&esp;&esp;“帮你什么?”

&esp;&esp;“我第一次在水榭中跳舞,有人喝醉了往台上泼酒,是你帮我挡下的。”

&esp;&esp;“你记错了吧,我没有做过这种好事。”

&esp;&esp;“我没记错。”

&esp;&esp;“就为了这点小事?”

&esp;&esp;“嗯,自幼父亲便教导我,要知恩图报的。”

&esp;&esp;见他不为所动,荔胭恨恨地转身到窗口,“你说得对,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我只是过来报信的,跑与不跑,在你自己。”

&esp;&esp;他要下楼,绮忧道:“等等。”

&esp;&esp;“你同意了?”

&esp;&esp;绮忧从矮凳上取了条绸布,用茶水浸湿,递给荔胭,“着火后,用这个掩住口鼻,从楼梯下去,别蠢到从窗口跳楼。”

&esp;&esp;荔胭点头,睁着鹿眸道:“我有个要求,你出去了,不准去找我的女郎。”

&esp;&esp;“我知道你生了一副好看的皮囊,来明月曲见你的女郎不比见桐君的少,你寻求谁的庇护都可以,但不能再勾引我的女郎。”

&esp;&esp;绮忧嘲笑道:“说得好像没有我,她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似的。”

&esp;&esp;荔胭脸色涨红,“别人我管不着,但你不行,你在玉珰馆伺候过人的,不干净了……”

&esp;&esp;“呵。”

&esp;&esp;绮忧要从窗棂上翻下去,荔胭死拽着他的头发不放,“你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对她起心思。”

&esp;&esp;“放开。”

&esp;&esp;“不。”

&esp;&esp;“绮忧若对她有意,便不得好死,够了么?”

&esp;&esp;“你走吧。”

&esp;&esp;近五更天时,荔胭在妆台里找到一些丢弃的梳发香泽,浇在堆积的丝织物上,用烛台点燃,很快便扬起滚烫火花。

&esp;&esp;用湿绸掩住口鼻,猫在走廊尽头。

&esp;&esp;楼下两名守卫骤然惊醒,慌慌张张上来查看,他便借此机会下楼离开。

&esp;&esp;这幢小楼的主体以杉木建成,很快便被四处蔓延的火焰湮没,热气向外弥散,楼下堆雪甚至被灼烧融化。

&esp;&esp;荔胭沿着云梦州边际的竹林向南跑,冷风灌进喉咙,痛痒难耐,他不得不停下来,按着胸口大声咳嗽。

&esp;&esp;林中忽有人提灯往此处照来,那人大喝道:“是谁在那!”

&esp;&esp;他自林间快步追来,荔胭慌张起身,再往南,又一守卫听见声音,穿过竹林向此逼近。

&esp;&esp;“站住!”

&esp;&esp;踩雪声步步紧逼,两盏风灯越来越近,荔胭躲到湖岸,退无可退。

&esp;&esp;湖面乱冰漂浮,寒月照映,惨淡如碎镜。

&esp;&esp;碎冰之下,有冥冥黑水,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