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合香(三)(1 / 2)
云梦州畔,那二人穷追不舍,荔胭无路可退,只得跳入冰湖。
他自幼水性极好,夜色混沌,岸上的人看不清他游动的方向,只要他游远些,悄悄找个地方上岸,就可以摆脱他们了。
湖水冷冽刺骨,荔胭憋着一口气,心里只道快些,再快些。
须臾后,他靠近湖岸,往上浮去。
伸出手,指尖蓦地摸到一层极寒的冰层,仿佛杀过人的胡刀一般,吓得他骤然缩手。
怎么会有冰呢?!
荔胭慌了神,急忙向后折返游回,可是天这么黑,湖中冥冥不可见底,该往哪里去……
东南西北,到底应该往哪里去?
他想,便是回到来时的地方也好,只要游上去,哪怕被人捉了,也不过挨顿打,他不要死在这里。
他仍艰难地寻着方向,渐渐地,口中气息所剩无几,感觉意识昏昏沉沉,伸出手,依旧是无处不在的冰层。
恍惚间睁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
“起来。”
有人在叫他,却只能感觉到周遭静寂得瘆人,他的意识浮浮沉沉,仿佛依旧身处冰湖之中,他想,是有人救了他吗?
很熟悉的声音,大约在哪里听到过。
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见湖水清透如琥珀,天上有曈曈满月,他浮上去,一片茫然。
月光散落在他身上,伸出手,有浮光在他指尖流转,他想,今日这是怎么了,好生古怪,自己怎么会掉到湖里去?
“荔胭。”
有人唤他,循声望去,岸上有一道人影,他捶着脑袋,糊涂地回忆着,许久后他问:“是绮忧吗?”
他游上岸,抬起头,果然看见绮忧。
“你怎么在这里?”
绮忧只是垂头看着他,不说话。
荔胭逐渐感到在绮忧身后,那轮明月在无限扩大,大到占据了半个天幕,他看不清绮忧的脸。
好奇怪,月亮怎么会变大呢?
“跟我走。”绮忧道。
“哦。”
荔胭不知道自己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掉进湖里,他看向前面的人影,小声道:“多谢,要不是你在这里,我就要被淹死了。”
“你还记得什么吗?”
“嗯?”
“今日你都做了些什么?”
“在屋里待着,缝制荷包。”
“给谁的?”
“给……女郎的。”
女郎,女郎是谁?
荔胭感到迷惘,他在为谁做荷包?
他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诡白的月亮,好像又想起些什么,呢喃道:“是我喜欢的人,我想要送一枚荷包给她。”
“送了吗?”
“还没有。”
“你喜欢她什么?”
荔胭回忆着那天的场景,慢吞吞道:“她熏衣的时候,选了荔枝合香。”
停顿了一会,他又摇头道:“不对,不是这样,是因为……那日,我看见女郎在给小仆濯洗手指。”
“什么?”
“那个小仆捧香炉时,烫到了手,女郎没有责骂他,还用冷掉的茶水,帮他冲洗烫伤的地方。”
“就因为这个,你喜欢她?”
“她好像皎皎明月一般,令我心神往之。”
“呵。”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说,女郎明日会来看我吗?若她来了,我便把那枚荷包送与她。”
“不知道。”
“会来的,女郎答应过我的。”他哝哝道。
“知道她在哪里吗?”
“知道的,安定公府,我向人打听过,在永宁坊里。”
“想去见她吗?”
“当然,但是我们离不开明月曲的。”
“你会见到的。”
-
“离开明月曲的第二日,我藏身在附近小巷中,看见有板车从明月曲小门悄无声息地出来,上面放了一具尸体,用竹席裹着,风吹开一角,是荔胭的脸。”
“后来,我在云梦州东面找到了他的魂魄。”
“湖水冬日积冰,数日前,有一位客人想在湖上泛舟,老板便差使仆役用斧子将那冰面凿开,西岸一侧有小舟来往,水流涌动,便未再结冰,而东面人迹罕至,湖面再次冻结。”
“那日荔胭,大约是跳进湖中,误入了东岸的冰面之下,所以葬身于此。”
枕微气恼道:“小荔是被你害死的!”
“或许是吧。”这人不甚在意地笑了声,“所以我把那具活着的身体给了他。”
“那你的身体呢?那具死尸。”
“还留在你看到的那个柜子里,冬日天寒,腐烂得慢,不知何时才会被人发现。”
枕微一阵恶寒,“你怎么这么恶心?”
“绮忧的身体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