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1 / 2)

五百二十九、

成云自不会觉得沉轩要把颜子衿怎么样,且不说沉轩是观主亲口说过的可信之人,就说这段时日的接触下,沉轩为人如何,她并不是不知。

所以久不见沉轩将颜子衿送回,成云第一个反应自然是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亦或者是被观里的什么事耽搁住了,但转念又想,若真有什么事,观里自然会派人来回话,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道宫一点消息都没有。

成云扶着月门,看着众人沉默垂首的样子,心里蓦地一沉,差一点要跌在地上,这个时候,颜子衿可万万不要出事啊。

“道长,”成云难得慌乱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她捏着绢帕,直直盯着代观主,心中尚且存有希冀地试探问道,“县主去哪儿了,她不在观中吗?”

“我等……不知。”

“这、这怎么能行——”成云急得连忙转身,“我这就去、去、这就让人去宫里传旨,求陛下派人来寻,大理寺也好,宫中禁军也好,实在不行就去请太子殿下派东宫的人来——”

然而转身刚走了几步,成云却停下了动作,她伸手捂着滚烫的额头,心里却不由得生出几分凉意。

不行,这个时候,颜子衿的事情绝不能向外透露出半点,圣旨才送到不过几日,若转眼就传出县主失踪的消息,要知道圣旨上,颜子衿的名字可是朱笔御批,被陛下亲笔写在上面的,更别说要怎么与颜家交代。

再加上如今南域进犯祁州,身为永王的颜淮正在前线坐镇,南域一向行事诡谲,战况难测,若此时让他知晓自己妹妹出了事,一时慌神,不小心被南域趁虚而入,乱了军心,那如何得了!

可、可就么瞒着,要瞒到什么时候,真要瞒到覆水难收才行吗?

就在成云心里慌得无招的时候,忽听得身后代观主一声“师姐”,她匆忙回过头,却见本该云游在外的观主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站在院中,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姑娘,玉貌仙颜,鹅黄色的衣衫,如墨般浓厚的发,正滴溜溜转着眼睛,好奇地瞧着众人。

“出什么事了?”

沉轩靠着石壁,默默看着十步开外,静静卧在石台上的颜子衿,山洞里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有那不时落入潭水的水珠,提醒着光阴的流逝。

沉轩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把颜子衿带到此处的时候,她旁若无人地嚎啕大哭,发泄着悲伤,一直哭到连指尖都没有力气,当时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卧在石台上,可颜子衿此时却安静得让他不习惯。

沉轩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接触的人如流沙,但认识的人不多,师尊算一个,但师尊是出世的仙人,天地万物,不过是师尊指尖的流云,师尊将他从薄如蝉翼的卵壳里救出,教他睁开眼看着这个世界;师叔算一个,但师叔是入世的仙人,世间有灵,在她眼里该渡者自当渡之,师叔予了他“沉轩”这个名字,她说这个名字最是配他;颜子衿算第三个,却是他真真正正第一个认识的“人”,所以沉轩这才对她多了几分青睐,但此事无关风月,不过是当时唯有她主动走上前,明明她才是最该害怕的,却开口对他说着“你别怕”。

沉轩被师尊从卵壳中救出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别怕”。

沉轩再一次抬起手,他已经算了无数次,算到指尖都被磨出血痕,然而结果却并未有任何变化——颜子衿命数已尽,天地无救。

命数,这个词沉轩再熟悉不过,他算过许多次,自己的命数本该死于卵壳之中,是师尊于心不忍,强行改了命数将他救下,又亲手教他如何“活下去”,然而沉轩学了数百年,终究只学得几分皮毛,他唯一学会的便是报恩,师尊救他一命,他要回报师尊一条命才对。

为了报恩,他向师尊辞别,下了山,入了尘世,可红尘太过浓浊,他受不得侵扰,于是落在深山之中,正巧被师叔救下,师叔渡他化人,予他姓名,留他在这山中修习,师叔说他还有很长很长的岁月,待他足够适应,再去往人世间也不迟。

师叔对他有了恩,沉轩按着师尊教过的,自然要报答,师叔拗不过他,只得轻叹着摇了摇头,说自己云游四海,只是惦念自己屋外的那两株青松绿柏无人照料,于是沉轩为她守了多年的树,算来已有数百年,但对沉轩来说,弹指一挥间。

师尊曾说沉轩在自己身边只能叫“活”,而不是“活着”,总得学会喜怒哀乐,贪嗔痴怨,那才能叫活着,所以在得知沉轩要下山时,师尊格外开心,说对了对了,他就该去人间走一走。

这一走,沉轩便遇到了颜子衿。

想着想着,沉轩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这是当初颜子衿用来为他包扎伤口的,其实对沉轩的伤并没有什么帮助,只是她自个儿觉得有用罢了,但沉轩一直记得这件事。

在沉轩眼里,虽然颜子衿也救了他一命,但师尊对他才是生恩,而师叔对他是养恩,至于颜子衿,他思来想去,天地君亲师,她倒也算得上一句“师”,毕竟沉轩身边皆是些与师尊差不多的出尘清静之人,至少在与颜子衿接触相处的日子里,沉轩才开始逐渐学着,怎么去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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