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道歉(1 / 2)

凌晨一点,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了叁圈才打开——门锁老化失修,总是卡在最后一圈。

季非虞不常这么晚回来,楼道声控灯在他身后熄灭,黑暗立刻像湿冷的毯子裹上来。

西装外套沾着夜雨的湿气,被他随手扔在衣帽架上,黑暗中传来啪嗒一声,是领带滑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复合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线。他借着这点光亮看见沙发上团成一团的空调被——齐鹭总喜欢裹着它追剧,被角上还粘着几根她的长发。

时节已渐渐燥热起来,老式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季非虞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金属纽扣刮过喉结时带起细微的刺痛。

那道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你就甘心窝在这种鸽子笼里?

“与你无关”,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到,目光都未施舍给眼前的人。

对面的柔美男人穿着一件紫罗兰色仿麻质地外套,宽松的落肩袖设计在袖口处收紧。衣襟采用了不对称交迭设计,左侧衣领延伸出本布盘扣,右侧则垂下一条两指宽的米色系带,在腰部随意打了个活结。

外套里迭穿着奶油白真丝衬衫,光泽细腻。浅紫色领带花纹低调,一枚简约的银质领带夹固定其上,光泽温润。灰调西装裤褶皱自然垂坠,裤脚在脚踝上方叁公分处收束,露出纤细的骨节。

交谈间,耳垂上的琉璃耳坠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你说你得病要死了我才来见你一面的,没事我就走了。”

男人皮肤保养得极好,没有松弛,只在眼角处绽开几道细纹。已经是四十多的年纪了,看着比前些天加班加出黑眼圈来的季非虞来,还要光彩照人。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像浸泡过琥珀的茶,温和多情却微微低垂,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掩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听见季非虞的话后,余青嘴角微微下沉,常年维持完美微笑的肌肉终于松懈了一刻。

窗外暮色渐沉,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跟我回家吧,我和你母亲都很想你。”

换作十六岁,季非虞会被这温情的话语打动,但现在他无比清楚眼前这个人没有真心:“你已经失败到其他筹码都没了吗?”

余青得体的微笑因季非虞不客气的攻击有些微崩裂,但很快又恢复原样,仿佛刚才瞬间的冷意只是光影错觉。

他试图再说动季非虞,可惜他甚至懒得分出多余的温情伪装,不超过两句就开始从为他好的利益角度分析。

可季非虞忍了一会就不想再听,丢下时间晚了就起身,饭菜也没动过一口。

余青叹口气,季非虞不吃就算了,他这顿饭花了钱的,他才不想浪费。但汤已经凉了,浮着的葱花看着像溺死的小虫,搞得他也没什么胃口了。

不欢而散。

冰箱启动的震动声响起,季非虞抓起最便宜的罐装啤酒,拉环嗤地划破寂静。

啤酒沫溢出来,顺着指缝流到手腕。他想起自己总对齐鹭说这种工业啤酒像馊水,然后强行塞给她网购的果酒。

尝了一口这啤酒后,冰凉的液体灌入喉咙,略有烧灼感,他想果然还是自己买的果酒好喝。

忽然瞥见餐桌上反光的物体——齐鹭落在这里的蝴蝶发夹,旁边还摊着几张水电费单据。

他伸手去拿,手肘碰倒了插着干花的玻璃瓶。尽管他眼疾手快地扶起,但溢出的星点水渍仍在单据上晕开。

浴室的热水器需要预热叁分钟。季非虞站在花洒下,盯着瓷砖缝里不易察觉到的头发,这个颜色和长度大约是齐鹭的,他顺手给清理了。

水蒸气很快模糊了镜面,蒸腾的热气从门缝溢出。他尽量轻手轻脚地洗完澡,回了卧室。

热水又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以至于他注意到了平常不曾注意过的细节。

床头柜上小熊玩偶的右眼看着有些诡异,季非虞捏着它的眼睛,指腹触到不正常的金属质感时,后颈的汗毛瞬间立起,寒意一瞬间穿透他的脊背。

他盯着那颗玻璃眼珠里针尖大小的反光点,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人往他颅骨里灌了沸水。

可很快又被有关齐鹭的记忆覆盖,这是她送的,作为他领来的养子的见面礼。

愤怒,难过,厌恶,他该有这些情绪吗?事实上心里最先升起的情绪是……不安。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蚕食他的内里,心里就像破了个洞,一点点在流失生气。

他不愿意把事情留到天亮,轻声落门,抓着玩偶来找了齐鹭。

她对他毫无戒心,从不锁门。不过也可能是出于那些轻视男性的女性心理。

可现在的她就是睡颜恬静,全然无知的模样。

季非虞坐在床边,无声地注视着。光线很暗,他看不清她,于是愈发凑近,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打在他唇边。

即使是这样,也距离她好远。

虽然并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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